第三关的演武场在剑灵与我的对话之间骤然安静了数息,然后两股力量同时炸开。剑灵不再保留任何余力,他承认眼前这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体修确实有资格让他全力以赴——剑身上的青碧剑芒层层暴涨,破妄法则、疾之法则、空间法则三者叠加,剑锋每一次震颤都在虚空中撕开密密麻麻的裂口。
而我这边,风雷足在脚下炸开两圈紫金色的雷弧,《太古巨神躯诀》拔地而起,巨神虚影将星辰刀虚影高举过头,刀锋上的九颗星辰与我的星辰骨遥相呼应;《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身体旋开一轮微型黑洞,把演武场中弥漫的剑意碎片和法则残余全部吸过来转化成气血本源;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中彻底沸腾,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交织成狂暴的力量洪流,灌入五指,灌入刀柄,灌入每一件悬在周身的厨具。
然后双方同时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剑灵以至强疾之法则将自身剑意融入虚空,我以风雷足结合空间法则的领悟在虚空中连续变向。演武场中央的青玉石板被两股力量的余波掀翻了一层又一层,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剑气和刀罡绞成齑粉。
围观众人只看到两道光影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刺目的法则火花,金属交击的巨响连绵不绝。快,太快了,快到连神识都追不上。
一个元婴初期的宗门老祖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两团不断碰撞又分开的光影,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道:“在这种速度下,我连一剑都接不住,连一剑都接不住。”雷鹏门老祖握着断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一直以为自己修行雷鹏枪法数千年,速度已臻化境,可现在他才发现跟眼前这场对决比起来,自己的速度简直像是在泥浆里爬行。
剑灵越打越急。他的剑已经快到在虚空中留下无数道重叠的残影,但每一剑都被我精准地接住——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空间法则感知他剑锋撕裂虚空的波动,提前预判落点。最让他恼火的是我左手那只破瓢总是慢悠悠地晃着,却每次都能在他剑锋刺到的前一刻挡在要害前,瓢口的灰芒一卷便将他的剑罡碎片吸走大半。
而我那口破锅更离谱,硬扛他正面穿透剑芒也只在锅底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这让他一个上古器灵的脸面往哪搁?
“小子,原来你也掌握空间法则!”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的高傲淡然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不甘和急躁,“否则你不可能跟上本座的速度!那你就试试本座压箱底的领域——五行剑罡!”话音未落,演武场穹顶之上猛然裂开五道巨大的空间裂隙,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的领域天幕,将整座演武场扣在其中。
金之剑罡锋锐无匹,每一道都在虚空中切开细密的空间裂纹;木之剑罡生生不息,被斩断后自行愈合缠绕而来;水之剑罡至柔至阴,无孔不入地渗透防御;火之剑罡狂暴灼烈,烧得虚空都在微微扭曲;土之剑罡厚重如山,每一剑压下都带着泰山压顶之势。五色剑罡在领域中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五行剑阵,剑鸣声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法则洪流。这一招确实比前两关的杀戮领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五行法则叠加剑意领域,同阶修士根本不可能硬扛。
“小子!本座的五行剑罡领域,融合五种法则之力,你今天破不开!”剑灵悬在五色光华正中央,双手虚握,万千道剑罡齐齐对准了我。
“来得好。”我把星辰刀往身前一横,破碗兴奋得嗡嗡直颤,但我轻轻拍了拍碗沿,“别急,这阵让我自己来。其实我现在很少用法则和领域——不是不能用,是想试试我这具肉身,到底能扛到什么程度。”说完《太古巨神躯诀》催到极致,身后的巨神虚影猛然凝实,刀锋上的九颗星辰与我的星辰骨同时炸亮,周身骨骼噼啪作响,每一根都在发光,九颗星辰符文在骨膜表面流转不息,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耀眼的星辉裹住。
混沌龙神魔之力灌入四肢百骸,我双手握刀,就这么直接走进了那片五色剑罡的领域正中央。
金之剑罡劈在肩上,我肩头微微一沉,皮肤上连道白印都没留;木之剑罡缠住双腿,我随意一踢便将那些藤蔓般的剑意踹成碎片;水之剑罡无孔不入,但碰到我的皮肤便被护体气血蒸成白雾;火之剑罡烧得虚空扭曲,我站在火海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土之剑罡当头砸下,我抬起左手,五指直接扣住那道厚重如山的土行剑罡,用力一捏——整道剑罡像瓷器一样碎成了漫天土屑。
“就这?”我站在五色剑罡的狂轰滥炸中,身上连衣角都没破,破碗在头顶默默把溅过来的剑罡碎片当零食吸走。
剑灵眼眶里的菱形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不可能!你怎么会有神魔血!你到底是谁?——”他忽然顿住了。眼眶里的菱形瞳孔剧烈震颤着,像是从血脉的余韵中拼凑出了某个极其久远的、属于他主人的记忆。然后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凄厉:“神魔血!当初我主人就是因为卷入那场诛杀神魔的围剿,才受了无可挽回的大道之伤!今天本座要替主人杀了你,以慰主人在天之灵!”
“你们主人是被神魔伤的,关我什么事?别提以前,讲现在。”我嘴上不饶人,手上也没停,双手握刀,朝他正面冲了过去,刀锋与剑锋再次猛烈撞击在一起。剑灵已经彻底打急了眼,五行剑罡领域中万千道剑影齐出,但他的心态崩了。剑法最重心境,心境一乱,再强的法则也发挥不出全力。
炒菜十八摸从第一式切到第十八式烤,最终一刀终结,将剑灵从领域中央劈落,整柄剑哐当一声掉在青玉石板上。
“你主人的名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本座不会告诉你的,有神魔血的人永远都是我的敌人。”他单膝跪在地上,器灵虚影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算了。破碗,破锅,破盆,勺子,星辰刀,盘子,破瓢——吃吧。”七件厨具早已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啃食声、咀嚼声、法则碎片被嚼碎的声音在演武场里此起彼伏。不到片刻,那柄不可一世的上古剑器便被啃成一根光秃秃的剑柄,连剑穗都被勺子敲碎了分给盘子一半。
剑灵最后的虚影被蛤蟆虚影伸出舌头一卷吞进嘴里,嚼了两下,打了个极其沉闷的饱嗝。第三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