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有点东西。如果你只有这些东西,恐怕不够。”
枪灵悬在半空,手中的暗银长枪缓缓转动,枪身上的血色纹路随着每一次转动都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道猩红的残影。他眼眶里那两团杀戮法则漩涡猛然膨胀,嘴角那丝妖异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狰狞。
打了这么久,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枪招——直刺、横扫、连环突刺、枪影暴雨——全被我用一套莫名其妙的“炒菜十八摸”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体修,用一把没有器灵的星辰刀,借力打力、以刀作枪,把他耍得团团转,还在旁边教别人怎么用枪。这已经不是在打架,这是在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本座承认,你的刀法确实精妙,借力打力的手段也确实高超。但光凭这些,你今天走不出这座演武场。”他双手握住枪杆,枪身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到极致,整杆枪像是变成了一根烧红的烙铁,枪尖上方数尺处的虚空猛然裂开一道大口子。
从那裂口中涌出铺天盖地的暗红色血雾,血雾翻滚着、咆哮着,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内部隐隐能听见无数亡魂的哀嚎——那是这杆枪在上古时期斩杀的所有修士,神魂碎片被杀戮法则困在枪身中永世不得超生。漩涡每一次旋转,整座演武场的温度便骤降一分,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杀戮气息弥漫开来。演武场穹顶上的封印符文被这股杀戮气息压得剧烈闪烁,边缘处已经开始崩碎出细密的空间裂纹。
演武场边缘观战的众人脸色大变。风不平钱四海的脸色比刚才被雷劈时还白,铁无双把刚插好的阵旗又拔了出来,旗面上的符文在杀戮气息的压迫下疯狂闪烁。
雷鹏门老祖握着断枪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色漩涡,旁边那个断了胳膊的散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完了完了全完了,刚才第一关还能接十八刀,这一关直接开领域,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小子你就见识一下。”枪灵的声音从漩涡正中心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这是本座的万枪噬魂领域——杀戮法则和空间法则的融合领域!这么多年来通过这一关的人,本座都心存善念,枪下留了一线生机。但你杀了刀灵,今天你必须死。”
他话音未落,血色漩涡猛然膨胀,整座演武场都被笼罩在暗红色的杀戮光芒中。那漩涡中凝聚出万千道血色枪影,每一道都是以纯粹的杀戮法则为骨、锐金法则为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枪尖全部锁定了我一个人。漩涡内部杀意翻涌,那些枪影不再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极其古老的杀戮阵法运转,一层叠一层、一圈套一圈,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更可怕的是每一道枪影都在自主调整角度和速度,枪尖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血色轨迹,任何被这些轨迹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杀戮法则直接绞碎。这就是万枪噬魂领域——不是普通的法则领域,而是将杀戮法则、锐金法则、空间法则三者融合后形成的复合领域,寻常修士被罩进去,光是那股杀戮道韵的压迫就足以让灵台崩碎。
雷鹏门老祖和飞虎门四人同时高喊出声:“前辈小心!”但他们的声音已经传不进来了——血色漩涡彻底闭合,我整个人被拉进了万枪噬魂领域的核心。领域内部是一片暗红色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数道枪影悬浮在虚空中,枪尖全部对准了正中央的我。
枪灵的身影在领域深处缓缓浮现,此刻完全与这片领域融为一体——他的下半身化作无数道血色枪影与领域相连,上半身则依旧保持着人形,只是眼眶里的杀戮漩涡已然膨胀到占据了整张脸。
“这才是本座真正的力量。之前的十八枪不过是试探,这一招才是绝杀。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能死在本座的万枪噬魂领域之下,也算你的造化。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遗言?”我把星辰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反手握刀,破碗在头顶缓缓旋转,碗底的乌光漩涡感应到周围浓郁的杀戮法则碎片,已经开始兴奋地嗡嗡直颤。破瓢在腰间轻轻晃荡,葫芦虚影探出半个脑袋,绿豆眼滴溜溜地盯着漫天的血色枪影——那眼神,跟第一关盯着刀灵时一模一样,馋得不行。破锅在胸口微微发热,锅底的血焰纹路自行亮起,隐隐显出一尊远古鼎影。
破盆稳稳扣在头顶,盆底的蛤蟆虚影睁开了一只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护心盘紧贴胸口,盘面星图暴涨,九颗主星、二十四颗辅星、一百零八颗暗星同时亮起,在前方投射出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域。勺子绕着我飞了整整三圈,最终悬停在右肩上方,勺柄歪了个角度,叮叮当当敲了几下。
“好,我今天就看看你这个万枪噬魂领域到底有多强。正好,我也不想陪你玩了。”说完整套厨具同时发出共鸣,五颜六色的法则光芒从它们各自身上炸开。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率先开到极限。丹田处的黑洞漩涡骤然膨胀,以我为中心,一股极其霸道的吞噬之力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领域内弥漫的杀戮法则碎片、锐金法则残余、空间法则碎屑,全部被这股吞噬之力撕扯着、剥离着、倒灌进我的经脉。破碗更是直接飞到我头顶正上方,碗底乌光漩涡从碗口大小膨胀到覆盖好几丈方圆,将那些游离的杀戮法则碎片一股脑吸入碗中,兴奋得嗡嗡直颤。
枪灵脸色骤变——他发现自己领域内的杀戮法则正在被一丝丝剥离,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持续流失。“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可能吞噬本座的杀戮法则!”
我哪有空回答他。《太古巨神躯诀》在身后拔地而起,太古巨神虚影将星辰刀虚影高举过头,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同时炸亮。《五脏神》凝出五尊神只各持厨具虚影护住四面八方。《星辰骨》噼啪炸响,周身骨骼每一根都在发光,九颗星辰符文在骨膜表面流转不息。《血勇状态》开到极限,滚烫的气血从心脏炸开,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肉眼可见的血气。《风雷足》在脚下踩出两圈紫金色的雷弧,将领域内的虚空劈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中彻底沸腾,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交织成狂暴的力量洪流,灌入五指,灌入刀柄,灌入每一件悬在周身的厨具。整套厨具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光芒暴涨——破碗的乌金神纹从碗底一路烧到碗沿,破瓢的葫芦虚影整个儿从瓢里探了出来,破盆的蛤蟆虚影膨胀了好几倍,破锅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勺子表面的上古符文全部亮起,护心盘的星图在前方投射出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域。
枪灵终于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他双手合拢,万枪噬魂领域内的万千枪影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朝我倾泻下来。那枪雨密集到足以覆盖整个视野,每一道枪影上都缠绕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杀戮法则,空气被枪意绞碎,空间被刺穿,整个领域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这就是万枪噬魂领域的绝杀——无死角、无间隙、无处可逃。
“来得好!炒菜十八摸——”我握紧星辰刀,整套厨具同时飞出。破碗率先迎上,碗口往下一罩,乌光漩涡把正面轰来的枪雨吞掉大半;破瓢紧随其后,葫芦虚影张开大嘴横扫,将左侧的枪影连根吸走;破盆的蛤蟆虚影鼓腹如雷,张口吞下右侧的枪阵;破锅在胸前旋转,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把正上方刺下来的枪罡全部炼化成虚无;勺子绕着我飞速旋转,把漏网的枪影一一敲碎;护心盘的星图精准锁定每一道枪影的核心节点,在它们看似完美的轨迹上标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而我自己则提着星辰刀正面迎上了枪灵本体。刀锋与枪尖轰然对撞的瞬间,九颗星辰符文同时炸亮,混沌龙神魔血灌入刀身,刀锋上炸开一团混着赤金、暗金与混沌色的三色刀芒。枪灵闷哼一声,万枪噬魂领域剧烈震颤,漫天枪影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就在这凝滞的间隙,我的炒菜十八摸开始连番轰击。
第一式切,第二式片,第三式剁——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他枪势转换的间隙。第四式拍,破锅横扫而出,锅底血焰纹路在他枪影最密集的区域强行砸开一个缺口。
第五式炒,星辰刀连续快攻,刀影与枪罡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刀网。第六式蒸,破锅锅底血焰纹路烧到极致,把他刺向我要害的好几道枪罡直接蒸发成虚无。第七式煎,破锅往地上一扣锅底朝上烧得通红,我借风雷足的身法滑到他侧面,一刀把他拍向锅底,他脚底在滚烫的锅底上踩出一连串焦黑的脚印,闷哼着暴退。第八式炸——星辰刀刀背狠狠敲在他枪杆上,将他枪身上的杀戮法则震碎了好几层。
第九式炖,破碗倒扣,碗口乌光把他连人带枪罩住,杀戮法则碎片被乌光漩涡慢火细炖般持续剥离,他周身血色纹路肉眼可见地暗淡。第十式焖,破锅锅盖一扣,血焰在密闭空间里焖烧,高温高压迫使他的枪势彻底失去章法。第十一式煨,文火慢攻,刀锋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在他周身连续点刺消耗他的法则余韵。第十二式焗——破锅锅底朝天,血焰从下方上涌,把他整个人裹进一片炽白色的火海。
第十三式烩,刀法骤变,不再拘泥于任何固定招式,而是将他之前释放的所有枪意碎片连同杀戮法则残韵一起搅进刀势里。第十四式熘,刀锋顺着他的枪杆滑下去,快如闪电的一刀掠过他的手腕,逼他松开了握枪的右手。第十五式炝,破锅锅底猛地烧出一道火舌,精准地炝在他枪杆中段,枪杆被烧得通红。
第十六式酱,刀锋上九颗星辰符文同时亮起,将残存的杀戮道韵凝成一层厚重的法则酱汁裹在刀锋上,每一刀都带着之前十几招叠加的复合法则之力。
第十七式熏,破锅锅底血焰转成暗火,浓烈的法则烟雾从锅底涌出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烟雾里残留的杀戮法则碎片被熏得噼啪作响。第十八式烤——星辰刀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炸裂出漫天星火,一刀终结!
枪灵闷哼一声,握枪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枪身上的血色纹路寸寸崩碎。但万枪噬魂领域竟还没有彻底溃散——他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强行稳住领域,残存的枪影从四面八方重新凝聚,做最后的垂死反扑。
“够了。”我把星辰刀往地上一插,不再亲自动手。破碗、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和勺子同时扑了上去,就像在第一关啃噬黑刀时一样,它们精准地分工合作——破碗扣住枪柄,破瓢咬住枪尖,破锅从中间啃枪杆,破盆的蛤蟆虚影一口吞下枪灵正在试图重新凝聚的杀戮道韵核心,盘子和勺子捡漏。枪灵眼眶里的杀戮漩涡剧烈跳动,发出一声比刀灵更加凄厉的惨叫:“你们——你们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本座的杀戮法则——本座的枪身——松口!你们给本座松口!”
但无论他怎么挣扎,他的枪身还是被一口一口啃得支离破碎,器灵本源也被蛤蟆虚影嚼碎吞进腹中。最终,整杆暗银长枪哐当一声掉在黑曜石板上,枪身暗淡无光,血色纹路全部熄灭,枪杆上布满了被啃噬过的缺口,连枪尖都卷了刃。
枪灵的器灵虚影半跪在破碎的枪杆旁,身上的素白长袍被啃得破破烂烂,眼眶里那两团杀戮漩涡暗淡得只剩下米粒大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杆被啃成废铁的枪身,又抬头看看我,嘴唇动了动,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几分不甘的语气开口:“你刚才……演示的那套枪法……每一招都在克制本座的枪势。那不是巧合,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在故意逼本座出全力——你想借本座的枪法,教那个人用枪。”
“对。你那几招确实很适合当教材,比第一关的刀灵强多了。刀灵只会劈,你至少还会连环突刺,教起来方便。”
枪灵沉默了好几个呼吸,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金属颤音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被彻底打服之后的释然。“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教材。你这套刀法叫什么名字?”
“统称炒菜十八摸。十八式,跟你的十八枪刚好对上——虽然你的十八枪后面全变成了领域轰炸,但前面那几招确实不错。”
“……炒菜十八摸。本座记住了。”枪灵闭上眼,身形缓缓消散在虚空中,化作最后一缕极淡的血色残烟,被破瓢的葫芦虚影顺嘴吸走。千机阁第二关的枪灵,就这么步了刀灵的后尘——从里到外,被啃得干干净净。
演武场边缘一片死寂。雷鹏门老祖双手握着断枪,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整套枪法演示的余韵中无法自拔。他修行雷鹏枪法数千年,从来不知道枪法的技艺可以精妙到这种程度,缠、拨、挡、扫、挑、砸,每一种变化都被演示得淋漓尽致。
飞虎门四人更是集体石化在原地,好半天才用一种极其空洞的语气喃喃道:“前辈原来是这个意思——这哪是打架,这是用上古器灵当教具给雷鹏老祖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