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猛地抬头。
屋檐上,陈长青抱着李园园落了下来。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摆什么排场。
青衫干净,背后缠布的长剑斜着。
李园园被他抱在臂弯里,怀里还抱着那个烧黑的拨浪鼓。
她一眼看见主位上的孙长泰,身体忍不住绷紧。
陈长青把她放到地上。
“站我旁边。”
李园园点了点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院子里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那小丫头……是李家的李园园!”
“李家不是早就被灭了吗?”
“她居然还活着?”
王德山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的脸色变了。
孙长泰也看见了李园园。
短暂错愕后,他忽然笑了。
“原来是你这个小孽种。”
李园园抿着嘴,没有退。
孙长泰看向陈长青。
“小子,你带着李家余孽上门,还送棺材,想替李家出头?”
陈长青扫了一圈院子。
“你就是孙长泰?”
孙长泰冷哼。
“老夫便是。”
陈长青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棺材盖。
“尺寸应该合适。你年纪大了,我特意让人垫了云丝绸。”
院子里不少人倒吸一口气。
这话太狠了。
寿宴送棺材,还贴心铺了软垫。
孙家几个小辈气得脸都红了。
“放肆!”
一个年轻男子从席间冲出,手中长刀出鞘。
“敢辱我孙家,给我跪下!”
他是孙家三房的天才,筑基后期,平日在风云城横着走。
陈长青连头都没偏。
天雷剑在背后轻轻一动。
布条没解开。
一道雷光从布缝里钻出。
那年轻男子冲到一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当场没了动静。
孙家众人全愣住。
陈长青看向孙长泰。
“管管你家小辈。”
“我今天是来找你,不想浪费时间。”
孙长泰缓缓站直身体。
紫府气息从他体内压出。
院子里不少桌椅开始晃动。
“杀我孙家子弟,还敢这么跟老夫讲话。”
陈长青抬手按住李园园的肩膀,免得她被气息震退。
“你灭李家满门的时候,讲过道理吗?”
孙长泰眯了眯眼。
“李家私藏旧物,害得风云城不得安宁。老夫替天行事,有何不可?”
王德山听到这里,心里暗骂一声。
这老东西,把锅往大义上扣得真快。
陈长青笑了一下。
“那半块玉你想要?”
孙长泰的脸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陈长青会直接把这事点出来。
院子里的宾客也立刻嗅到不对。
半块玉?
李家灭门,不是产业之争?
陈长青手腕一翻,那块半圆玉佩出现在掌中。
金色线条在玉佩里隐隐跳动。
王德山猛地站了起来。
“真在她身上!”
这一声没压住。
院中不少人同时看向王家席位。
孙长泰脸色沉下。
“王德山,你倒是藏得挺深。”
王德山也懒得装了。
“孙长泰,当年说好三家共守遗图,你孙家先抢李家,还想独吞?”
孙长泰冷笑。
“你王家不是也动手了?”
王德山一拍桌子。
“我王家只要玉,你孙家杀了多少人,别拉我下水!”
李园园听到这句,猛地抬头。
她看着王德山,小脸发白。
“你们也去了。”
王德山看了她一眼,没把她放在心上。
“丫头,你爹不识时务,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李园园抓着拨浪鼓的手开始发抖。
陈长青低头看她。
“记住他了?”
李园园点头,声音很小。
“记住了。”
陈长青收起玉佩。
“那行,今天多打一副棺材的钱,省了。”
王德山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陈长青看向他。
“你等会儿跟孙长泰挤一挤。”
王德山勃然大怒。
“狂妄!”
他也是紫府初期,虽然不如孙长泰,可在风云城同样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王家席位上,几名修士立刻起身。
孙长泰见状,反倒笑了。
“王德山,先拿下这小子。玉佩到手,我们再分。”
王德山迟疑了一下,看向陈长青手里的戒指和背后的剑。
能随手收走棺材,至少有储物法器。
能一击杀筑基,修为不低。
可这里是风云城。
孙王两家加起来,紫府两位,金丹后期还有飞云宗赵长老坐镇。
这小子再强,又能翻多大浪?
王德山转向赵长老。
“赵长老,此人当众行凶,还扰了孙老太爷寿宴,飞云宗不管吗?”
赵长老放下茶杯。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了陈长青好一会儿,总觉得这年轻人有点眼熟。
可陈长青这几日伤势恢复,气息内敛,加上换了衣服,他一时没认出来。
赵长老慢慢开口。
“小友,今日之事,若是私仇,老夫可以不插手。”
孙长泰脸色一沉。
“赵长老!”
赵长老瞥了他一眼。
“孙家主急什么?老夫话还没说完。”
他看向陈长青。
“但你若在风云城大开杀戒,飞云宗脸上不好看。”
陈长青点头。
“你想怎么管?”
赵长老端起茶,语气还算客气。
“交出玉佩,留下这女娃。你打伤孙家子弟的事,老夫替你说和。”
李园园身体一僵。
她抬头看陈长青。
陈长青也看了赵长老一眼。
“你这说和,挺会挑软的捏。”
赵长老眉头皱起。
“年轻人,别把路走窄。”
陈长青轻轻拍了拍李园园的脑袋。
“闭眼。”
李园园这次没有问为什么。
她听话地闭上眼,双手抱紧拨浪鼓。
赵长老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动手?”
陈长青没有理他。
他抬起一根手指,对着棺材旁边那几个孙家护卫点了点。
雷光一闪。
几个护卫连喊都没喊出来,直接倒在棺材边。
院子彻底乱了。
宾客纷纷往后退,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孙长泰怒吼。
“杀了他!”
孙家修士齐齐冲出。
王德山也不再犹豫,一掌拍向陈长青后背。
赵长老放下茶杯,身形从座位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到了陈长青头顶。
金丹后期的灵压落下。
“老夫给过你机会。”
陈长青终于抬头。
缠在天雷剑上的布条一寸寸裂开。
雷声在院中炸响。
赵长老脸上的怒意刚起,下一刻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看见了那柄剑。
也看见了陈长青掌心浮现的那道不死药纹。
赵长老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
陈长青抬手握住天雷剑。
“现在认出来,晚了点。”
剑光出鞘。
冲在最前面的孙家修士齐齐停住。
他们的兵器断成两截,人也倒了一片。
王德山那一掌还没碰到陈长青,就被雷光劈得倒飞回去,砸碎三张酒桌,吐出一大口血。
孙长泰脸上的怒火凝住。
赵长老落回地面,连退三步。
他死死盯着陈长青,声音变了调。
“蜀山圣子……陈长青!”
这七个字一出。
整个孙家大院,所有声音都卡住了。
孙长泰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王德山趴在地上,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啪的一下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