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镜:“……”
人面疮小嘴叭叭:
“我自然知道你,你不放心小师妹她们留在这里嘛。
但六师弟本就独自在人界逗留,不是一直好好的?
小师妹如今已是化神中期的大能,修为比你还高,放眼三界,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至于四师弟,有他们俩照顾,你就更不必担忧啦!”
周玄镜:“……”
人面疮继续叭叭:“如今小师妹在闭关练功,你更不该打扰。你心里清楚,六师弟说得对,也许练成某种功法便是激活‘问路笺’的机缘。
你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成功走出这‘杀戮道秘境’吗?”
其实,人面疮本就是他心魔的化身。
所以句句都说在他心坎里。
见周玄镜默认,人面疮再接再厉叭叭:
“时间不多了呢。
以小师妹的才智,很快就会参破那秘籍,找到出口,这是你探寻真相的唯一机会。
探寻‘心魔’、探寻‘因果’,乃至于探寻小师妹的身世……你难道不想弄清楚吗?”
周玄镜:“…………”
他始终未发一言,倒是人面疮,替他将决定说出来似的,语气愈发笃定:“所以啊,按着记忆去选择,是唯一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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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桑拢月顶着一双“薛白骨同款黑眼圈”起来时,大师兄早已没了踪影。
他的卧房空空荡荡,唯有一封信。
在桑拢月敲门时,自动悬浮、飘进她手里。
内容简单,只几个字:
“事急远行,暂别,勿念。”
桑拢月:“??!!!”
她忙掏出传音玉符,又把季无的门给砸开。
同样通宵闭关、而格外憔悴的季无,把桑拢月吓了一大跳:
“六师兄,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季无含糊道:“没睡好,怎么了?一大早这么急?”
桑拢月开门见山:“大师兄离家出走了!”
季无当即醒了:“?!??!”
他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睛,瞬间瞪大,连略
苍白的脸都有了血色:“什么??大师兄,出走?!”
那个最稳重温柔的大师兄,怎么可能不辞而别?!
俩人第一反应就是周玄镜一定出事了!
然而,寻遍了方圆百里,也没找到他的踪影。
桑拢月甚至重新联络了“裤衩兄”,问他能不能再施展一次“以物溯影”,可惜距离太远,黄泉子也爱莫能助。
好在,半日后,周玄镜通过传音玉符给他们报了平安:
“我心里有一桩疑问需要印证,待办妥再细说,你们不必担心。”
自这条消息之后,大师兄便彻底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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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妹二人又找了数日,依旧遍寻无果,只好互相安慰“大师兄一向靠谱,既然留了口信,说明他不是被人胁迫”……
两人最终决定留在桃花城原地等待。
好在,桑拢月本来也有事要忙——
那《生死逆劫经》义理渊深,字字藏机。
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桑拢月自然学不会炼尸,但她朝夕研诵,反复推敲,竟渐渐觉得心境澄明,甚至连境界都有些松动。
若不是此地灵气实在过于稀薄,她都感觉自己可以随时冲破化神巅峰,达到“半步炼虚”的境界。
桑拢月埋头钻研秘籍的这段日子,季无总不见踪影,比当年做国师的时候,还要神龙见首不见尾。
倒是活尸版薛白骨跟个大尾巴似的,时时刻刻蹲在她身边。
他大部分时间都面如古井,无喜无悲,像个真正的、失去灵魂的尸傀。
但偶尔也会有反应,让桑拢月怀疑自家四师兄是不是保留了一些神志。
就譬如,每当她念到“混沌非毁,乃万化之始”一句时。
薛白骨便会激动地拍手,扬起苍白的小脸,一双熊猫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桑拢月觉得有趣,便将所有能引发四师兄反应的语句,都誊抄下来。
没想到,竟凑出了一篇专门解释“生死”、“混沌”的篇章。
她反复诵读几日,竟对师尊传给她的“混沌归墟”,也有了新的感悟。
——要知道,东方扬当初传授她“混沌归墟”时,只教授了第一招“混沌同化”、以及第二式“归墟旋涡”。
至于最后一式,不靠谱的师尊居然要她自行领悟。
搞得桑拢月一度以为最后一式,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如今她真有所领悟,实在喜不自胜。
桑拢月当即趁热打铁,埋头钻研。
以至于六师兄来找她报备行踪时,桑拢月也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就重新进入了心流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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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见状,反倒松了口气。
他把宅院里里外外的法阵,重新加固了一遍。
怕小师妹忘记自己的叮嘱,又在大门上又贴一封便笺,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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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三日后,当宁十败再度登门时,桑拢月先看到了那便笺:
“小师妹,我有事出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应答。”
于是,宁十败的第二次警告,桑拢月压根没听见。
——她大门都没给开。
“抱歉啊,宁师兄,家里没大人,六师兄临走时不让我给别人开门。”桑拢月隔着门板喊完,便自顾自回去苦读了。
徒留宁十败在门外焦急地提醒:“月儿,季无他真的危险!你并不知道,他情劫已渡,如今正要渡——”
“渡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十败一顿,回头就见季无眉头紧蹙,正冷冷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