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喘息未定，抖着嗓子道：“总坛不在云州，在海外巨星海域的巨星岛。几十年来，外人只知一刀阁，不知它在哪儿。”
“海外？”楚云舟眉峰一压，“那云州的事，谁管？”
“总坛只练人、养人。云州所有买卖，都由分部经手。分部顶不住，才请总坛出手。”
“分部在哪？”
“通天城。”
“胡扯。”楚云舟目光一沉，“神威府眼皮底下，你们敢扎窝？”
“真就在那儿。”青年急道，“我们和神威府，向来合作。”
楚云舟一顿。
龙庭嫡系、明面上最硬的神威府，竟和黑道第一的杀手组织联手？
难怪羽王府被刺数次，神威府却始终毫发无伤。
“羽王府这次动神威府，你们也出手？”
“父亲有令，全力助神威府。”
“嗯。”楚云舟颔首，“一刀阁，如今有多少先天？”
锦衣青年眉头微蹙：“总部情形复杂，连我也难尽知。云州分部有罡气境巅峰一人、罡气境一人，先天境十人。”
“这么强？”楚云舟神色一沉。飞仙剑派全派不过两名罡气境，云州分部竟已压过一筹。
分部尚且如此，总部更不可测。
一刀阁，果然不是寻常势力。
他心中那点覆灭之念，当场熄了。
眼下阎王殿单打独斗，绝非对手。若真要动刀，得拉上药王谷、天下武馆，再倾尽阎王殿所有底牌，才勉强够格围剿云州分部。
“那就先扣住这位少阁主。”楚云舟目光一凝，“拿他换宋三刀低头……只看他值不值这个价。”
念头落定，他开口便问：“云州分部谁主事？”
“宋三刀。”锦衣青年答得干脆，“罡气境王牌杀手。我虽是少阁主，他在分部却未必买账。”
“好。”楚云舟道，“你写信给他，命他收手，与阎王殿停战修好。”
“写不了。”锦衣青年摇头，“他早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我死在半路。”
楚云舟没再追问，只沉默片刻，抬眼道：“那就杀宋三刀。”
锦衣青年一怔。
“你约他出来。能做到？”
“能。”
……
处置完锦衣青年，楚云舟走向十四名重伤的先天高手。
据方才所言，其中四人是从总部随行而来的核心护卫，另十人属外围，不受直管。
他略过那四人，径直停在十名外围成员面前。
“揭面巾，报名字。”
第一个摘下面巾，声音利落：“许元，龙马帮帮主。”
楚云舟眼皮一跳。龙马帮横跨三州，实力堪比丐盟，更是青龙盟座下大派。这样的人物，竟暗中挂名一刀阁？
他转头盯向第二人。
那人冷笑一声：“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嘴里掏出半个字。”
楚云舟没说话，指尖微扬。
噗……
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破空而出，正中心口。那人仰面倒地，血溅三尺。
四周静得只剩喘息声。
“轮到你。”楚云舟目光扫过去，“活，还是死？”
“我说！飞星马场场主，江湖唤我马王！”那人一把扯下面巾，声音发颤。
飞星马场……云州三大马场之一，江湖五分之一坐骑出自其厩。
楚云舟眼中光一闪。天下军缺马久矣。
“下一个。”
……
十人尽数报出身份。
青鸾天宫附庸门派掌门、商盟首席供奉、七帮八会十二寨的当家……无一泛泛之辈。
楚云舟忽然低笑出声：“妙。你们明面上不敢动我，偏又自己撞进我手里……这局，倒是省了我的力气。”
话音未落，他已将天一神水逐个灌入十人口中。
……
“十四名先天境，全数归位。”
他低声自语，却无半分喜色。
天一神水是柄双刃刀。
江湖用毒控人的门派不少，魔州ji乐宫最是出名。“葵水精英”可毙先天，凭此网罗大批高手。
但ji乐宫从不让他们上阵厮杀，只作仆役、炉鼎之用。
ji乐宫是女子宗门，专修吸阳之术，立派四百余年。
最险一役，便是对抗大威龙庭铁骑时……那一战，魔道诸派联手死守，ji乐宫几近断根。
这一战，极乐宫调出了大批受控高手。
这些高手非但没助阵，反倒成了极乐宫与魔门精锐的催命符。
他们临阵反水，尽数倒戈，将昔日同道视作死敌，骤然发难，重创魔道主力。
史书未载其因，但稍加推断便知：那号称天下第一毒的葵水精英，出了岔子。
此役之后，极乐宫再不敢将受控高手投入实战。
葵水精英确可毒杀先天境武者，名副其实。
可到了宗师手中，再烈的毒也如清水无异……宗师通玄，百毒不侵。
这正是楚云舟最忌惮之处。
他炼制的天一神水，本就是依葵水精英之方摹造而成。
若原药有瑕，天一神水亦难幸免。一旦失控，覆灭的不只是他一人，还有整个天下武馆。
故而此次掌控十四名先天高手，他非但未喜，反而心沉如铁。
“天一神水控人之法，远不如造龙台稳固。控得越多，反噬越近。若有一日崩于阵前，我恐将步极乐宫后尘。”
“此后，绝不可滥施。”
他默然思忖。
天一神水能速成势力，却如沙上筑塔，风过即散。
这种虚火，他宁可不要。
“十四人中，十人身份显明，受制于门规家法；余下四人，可用少阁主为契，暂作牵制。”
“眼下尚稳，可用。”
他眸光微凛：“那就先动一刀阁云州分部。”
总部远在海外，鞭长莫及；分部却已攥在掌中。
“先斩主事宋三刀。他一死，少阁主便可顺势接掌分部大权。”
念头落定，他转身寻来锦衣青年……一刀阁少阁主。
“约好了？”
“飞鸽已发，三日后，虎台山。”少阁主垂首应声。
“虎台山……”楚云舟略一顿，“殷师姐当年与彩衣仙子交手之地。”
他随即颔首：“离阎王殿不远，正好。”
话音未落，已抬步出门。
……
通天郡，阎王殿分部。
楚云舟率众悄然抵至。
凭特制腰牌，一路通行无阻。
“恭迎公子！”阎王苏鹏躬身迎候。
“外头弩队，尽数缴械看押；余人安顿妥当，行动须严加约束。”
“是！”苏鹏领命退下。
片刻后复返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