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阳站在他们斜后方的位置，听了一会儿，没有上前。
直到那位顾客填完表格离开，沈浩阳才走到柜台前，对那位评估员说：“师傅，我想了解一下以旧换新的流程。”
评估员抬起头，礼貌地介绍了一遍流程。
沈浩阳听完，又问了一些关于折旧系数和上门评估的细节问题，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他在收银台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购物车里放着一套儿童桌椅和一个小书架。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那位年轻妈妈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以旧换新能换儿童家具吗？我家孩子以前那个小书桌放不下了。”
收银员说可以，又说门口有评估中心的联系方式，可以先咨询再预约上门。
年轻妈妈点了点头，付完账推着婴儿车走了。
沈浩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购物篮里那套餐具和台灯，结完账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体验馆，而是在一楼门口靠墙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他翻了翻手机里新生活体验馆的照片，又看了看刚才结账的小票，把小票和产品一起收到袋子里。
这不禁让他想起林向东所画的大饼。
当时他觉得那年轻人有种过头的狂，现在他开始觉得那种狂，可能真的基于某种底气。
他站起来，拎着购物袋走出体验馆。
阳光正烈，街对面的东升超市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推着购物车出来，有人拎着购物袋进去。
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体验馆的招牌。
虽然现在还没达到人流量爆炸的效果，但是林向东确实在做事。
如果真能做成，那当初投的钱，还真能有丰厚的回报。
沈浩阳发动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脑子里盘算的是要不要再林向东约出来，追加一些投资。
与此同时。
在体验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李冰薇正坐在一张展示用的餐桌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停车场，正好看到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离。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添了一行字：“今天的顾客在增加。”
……
沈浩阳坐在办公室的皮椅里，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了对面写字楼的楼顶以下，只剩一道金红色的光从玻璃幕墙的边沿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面前那张宽阔的胡桃木办公桌上。
此刻，沈浩阳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林向东的名字，指腹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来。
“沈总。”林向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一点点嘈杂，像是有工地机械的声响，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像是林向东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林总，最近忙不忙？”沈浩阳问道。
“还行，沈总有什么事？”林向东的语气平稳，没有客套的铺垫，直接等他把话说出来。
沈浩阳笑了一下：“明天晚上有空没有？一起吃个饭。我有段时间没跟你坐下来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林向东说：“明天晚上有空。”
“翠竹居吧。”沈浩阳说，“我上周刚去过，还不错。”
“好。明天见。”
……
第二天傍晚，沈浩阳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翠竹居。
他选了一楼靠里的包间，窗外是一小片竹林，视野清静。
他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送了一壶茶进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等。
林向东到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林向东在沈浩阳对面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沈总，今天约我来，是有什么具体的事？”
“没什么具体的事，就是聊聊。”沈浩阳也给自己续了茶，“你那个新生活体验馆，我听说了，已经开业了吧？”
林向东放下茶杯：“试营业。”
“试营业也是营业。”沈浩阳用勺子舀了一勺凉菜放到自己碟子里，“我老婆在闺蜜群里看到照片了，说里面东西不错。你这边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开业这么大的事，我好歹也去捧个场。”
林向东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解释：“沈总，新生活体验馆还处在摸索阶段，很多流程还没跑通，我不想搞得太高调，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反而把牌子砸了。等模式跑顺了，再真正对外推。”
“你想得周全。”沈浩阳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过你知不知道，试营业这都排上队了，我老婆说她那闺蜜群里，好几个人都在问东升新生活体验馆的地址。你说你一家店都没正式宣传，靠口口相传就能到这程度，要是正式开业了，那整个云海的市民还不都跑来？”
林向东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一个角度：“那停车的压力会变得更大。我现在已经在考虑修一座地下停车场，再在体验馆附近划几个地面停车场，不然后面客流一上来，附近的交通会堵死。”
“你看问题确实看得远。”
沈浩阳说，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林向东脸上，像是不想错过他接下来的任何表情，“林总，我在投资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年轻人，有野心、有想法的不在少数。但做事给人的感觉，大部分是靠赌运气的多，靠实力的少。你做事做人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真靠谱’。”
林向东低头夹菜，听了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沈浩阳很快发现自己数错了，补了一句：“不对，三个字——‘真他妈靠谱’。”
林向东抬起头，被这句话逗得露出了一个短促的笑容，摆了摆手：“沈总，你这话说重了。”
“重不重我心里有数。”沈浩阳端着酒杯，目光穿过桌面，稳稳地落在林向东身上，“我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吃顿饭，还想跟你说个事。”
林向东放下筷子，也放下刚才那种轻松的状态，看着沈浩阳，等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