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心头突突狂跳。
防空洞外那些层层叠叠的光幕,分明是为了困住老疯子布下的魔法结界。
范离前世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活了二十多年,对防空洞再熟悉不过。可这个时代怎么能出现防空洞?更离谱的是,老疯子手里的午餐肉。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片时空发生了错乱。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结果?范离无从得知。是某场大战撕裂了虚空?还是某个强者刻意为之?又或者,是时空本身出现了扭曲?但范离可以肯定的是,那个防空洞真的存在,不然它不会出现在伊莎贝拉的记忆里。
只是,这个地方在哪里?
范离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在伊莎贝拉的识海中探索,小心翼翼地捕捉那些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接下来的几段记忆碎片,看得范离面红耳赤。
大多是西罗如何折辱伊莎贝拉,以及伊莎贝拉如何在屈辱中一点点积累恨意。
直到范离的精神有些疲惫时,他在灰雾的边缘感应到一团微弱的精神力波动。这团波动比之前那些都要小,都要暗,像是被伊莎贝拉自己刻意封存在了识海最偏僻的角落。范离已经不抱什么期待,试着用神识去融合。
然后他看到了。
一座无比雄伟的大殿。殿内空无一人,四壁嵌着无数彩色琉璃窗,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大殿最深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女神浮雕。
那女神的身形修长而庄严,头顶悬着一圈淡淡的光环,一袭长袍从肩头垂落,衣褶如流水般层层叠叠,脚下的石座上刻满了繁复符文。
整座大殿空旷而寂静,只有伊莎贝拉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女神像前。抬起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那么虔诚地信奉你,可是你为什么给我带来那么多的苦难?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女神像沉默地俯视着她。伊莎贝拉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
“我不信了,我再也不信了。”
说着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口映着窗口投下的彩光,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寒芒。她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再次抬头看着女神。
“看在我信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请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就是保佑我的女儿苏菲,否则,我永生永世诅咒你。”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残忍。
“至于艾琳娜,让她去死。”
话音一落,她将匕首猛然捅向自己的胸口。刀尖刺破肌肤一刻,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匕首悬在胸前,再也刺不进去分毫。一滴血珠从她的胸口溢出。
一个身穿红衣的老人,出现在她身前。
他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虚空里直接踏出来一般。一头棕红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亮得惊人。
“神是公平的,你之所以没有遭到公平的对待,是因为你的力量不够。你以为只有你虔诚的信奉神,却不知道有很多人比你更加虔诚,他们甚至愿意贡献自己的灵魂。”
“既然你选择要死,你不如拿你的灵魂和我做一个交换。我可以给你力量,有了力量之后,你就可以报复,可以报复萨珊波斯,可以报复西罗。”
听到西罗这个名字,伊莎贝拉的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她咬着牙:“我愿意。”
画面到这里又没了。
范离缓缓收回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范离猜测,那个红衣老人,就是里奥。他趁伊莎贝拉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拿走了她的灵魂,给了她力量。那力量就是她识海里那些刻满符文的锁链。
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原来的伊莎贝拉了。她成了一个被恨意和力量操控的容器,一个里奥手中的棋子。
范离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隐隐发胀。
青崖先生松开了伊莎贝拉的禁锢,看向范离:“你看到那个画面了?”
范离点点头,急切追问:“道长,您在西方游历过,知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
青崖先生摇了摇头,随即淡然一笑:“要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很容易。抓几名红衣大主教问问便是了。我们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一个月,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昆都那边已经派来了好几个御史。另外,那边好像还有惊喜等着你。”
说到这,青崖先生的表情有些古怪。
范离眼前一亮:“什么惊喜?是不是他们良心发现了?看我们远道而来,要给我们些报酬?”
青崖先生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你缺钱吗?”
范离理直气壮:“缺呀!怎么不缺?”
青崖先生仰天兴叹:“我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汉国的大军在忘忧海休整了一个月后,继续西进,目标是昆都。
让范离没想到的是,向文山带着南楚的队伍很快跟了上来。
按道理,南楚应该在忘忧海休整一段时间才对,可汉国的大军前脚刚一开拔,向文山后脚就追了上来,一点功夫都没耽搁。
从忘忧海去往昆都的路,越走越是险峻,入眼尽是连绵不绝的雪山。
范离骑着大黑马走在队伍最前边,大黑马的脖子上挂了个酒坛子,这一次,真泥又立功了,招来了两万多匹骏马,被范离打散,分到各营里。
大黑马的酒瘾是越来越大,以前是一天一坛,现在是一天两坛,主要是范离昏迷这一个月,没人能治得了他。
从大汉出发时带了一百多坛酒,这本来是想着到西凉之后肯定要面见西凉皇帝,另外还有就是镇南王,想着送点见面礼,结果现在这些酒已经所剩无几,都进了大黑马的肚子。
范离尝试着跟大黑马沟通:“真泥呀,咱打个商量行不行?咱的酒好像不大够了。每天咱能不能少喝点?。”
然后范离的识海里传回了一道模糊的意念,那是你要操心的事,跟老子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