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面具后，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没有焦点，似乎在场的所有活物，在他眼中都与脚下的沙石无异。
威压降临。
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的骨头都发出了呻吟。峡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吸不进肺里。呼吸停止，心跳被强行摁住，连风声与厮杀的呐喊都像是被一只巨手掐断，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修为稍弱的悍匪和护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细密的血珠。尚能勉强站立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的凶悍与戒备，全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筑基！”
主车内，赵寻的声音穿透了车厢，也穿透了这片死寂。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硬是在这片凝固的威压中，凿出了一丝缝隙。
鬼面根本没理会车内的声音。他身影一晃，人已从巨岩顶端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林渊身前三丈之地。落地无声，脚下沙土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漠然。
“研究所的东西，还有那滴神泉之水，交出来。”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刚落，鬼面随意抬手。
一股更集中的力量猛然压在林渊身上。林渊只觉得周身空间向内挤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体内引气境巅峰的灵力疯狂运转，却冲不破这层无形的禁锢，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就是筑基境，引气境在其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吱呀——”
主车的车门被一股力量从内向外推开，发出艰涩的声响。赵寻手持一柄银光流转的戒尺，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锦衣之上，一道道金色律痕由内而外亮起，光芒夺目。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一震，金光暴涨，一股堂皇、肃杀的气息冲天而起，竟真的将鬼面那笼罩全场的威压，从中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之内的人，顿时压力一松，大口喘息起来。
“逆命阁的‘鬼面’。”赵寻戒尺前指，遥遥对准了面具人，“你竟敢亲自出手！”
鬼面闻言，发出嘶哑的笑声，面具下的双眼透出讥讽。
“天律司的小娃娃，口气不小。就凭你这刚筑基没几年的修为，也配拦我？”
两人无需动手，仅是气机交锋，中间的空气便剧烈扭曲，发出一连串爆音。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碎石被无形的力量卷上半空，又被瞬间碾成粉末。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交手，之前的一切厮杀，在此时看来，确实如同儿戏。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牢牢吸引。
没人注意到，被死死压制在原地，骨头都在呻吟的林渊，表情有些古怪。
这剧本……稍微超纲了点。赵寻这家伙居然也是筑基境，藏得够深。不过，闹得越大越好。
他的嘴角，在那无人关注的角落，艰难地，但确实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计划的核心，就是将自己置于这个最危险，也最符合签到条件的旋涡中心。
现在，时机已到！
他在脑海中，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力，发出一声咆哮。
“签到！”
【黑风口，逆命阁埋伏圈中心，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完美品质‘筑基丹’x1！】
【恭喜宿主获得功法《引气诀》进阶篇——《凝神诀》！】
这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来，胜过世间一切仙乐。
林渊几乎要热泪盈眶。
然而，下一条提示，让他差点没绷住。
【检测到宿主正被筑基境威压锁定，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是否消耗‘筑基丹’，立刻进行‘战斗状态下极限筑基’？】
极限筑基？还是在战斗状态下？在这位鬼面大哥的眼皮子底下？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觉得我疯了？
可低头看看自己这被压得快成一张照片的身体，林渊心底只剩下一声苦笑。
疯了，也得试一试。
不筑基是立刻死，筑基是赌一把，这选择题……好像也不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