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王虎扶着椅子站起来。
陆雪琪就在旁边,见他起身后停了一下,便托住他的胳膊。
王虎也没推开,等胸口的气顺了,才跟她往外去。
顾漫青拿着文件袋跟在后面,走出棚口时,明昊君叫住了她。
“顾老板,你做这边的业务,认不认识钱万钧?”
顾漫青脚步一顿。
“钱主任?”
“你见过他?”
“见过。”顾漫青有些紧张,以为自己又被怀疑,连忙解释道,“上次催款,我在结算办公室碰到过他。马奎说这笔账还得请他帮忙协调,我就多问了两句。”
王虎听见她的语气不对,停下脚步。
“他怎么说的?”
顾漫青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
“他说自己只是过来找人,跟仓库没关系,结算的事更轮不到他管,说我找错人了。”
到了诊疗点,顾漫青扶着王虎进屋。
陆雪琪让他坐在床边,伸手替他解外衣,王虎想自己来,可胳膊刚抬起来,胸口便扯得一疼,动作不由得停住了。
“别动,我来。”
陆雪琪扶着他的肩,将衣服慢慢褪下来。看见伤处,她抿紧了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顾漫青站在旁边,几次想搭把手,又怕自己不懂,反而碰疼了王虎。
等陆雪琪检查完,替王虎穿好衣服,她才低声说道:“早知道会闹成这样,我就不让你陪我去了。”
王虎靠好枕头,抬头见她还盯着自己伤处,便放缓了声音。
“你又不知道他们要动手,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再说,这条线我本来就要查,今天能进去,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顾漫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她又问过陆雪琪需不需要带什么,才拿着文件袋离开。
陆雪琪将枕头往王虎身后垫好。
“今晚好好歇着,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王虎点了点头,却想起矿里的归无妄,心里仍有些不踏实。
“我先给岳凌他们打个电话,请他们明天过来帮忙。”
陆雪琪将床边的手机递给他。
电话接通,岳凌先开了口:“王兄,找我有事?”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比前两天好些,握枪还不能太使劲。”岳凌接着问道,“怎么,你那边碰上麻烦了?”
王虎将物流园和中转仓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到他带伤跟仇九交手,岳凌便打断了他。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人都被堵在里面了,还自己硬撑?”
“事先也不知道会这样。我现在已经出来了,矿里还没去。”
“那就先别去。把地方发给我,我明早过去。”
“明天我想先去管委会找钱万钧,问问矿口的事情。你们到了诊疗点,咱们碰面再走。”
“行。你今晚把伤养好,别等我到了,又找不着你。”
王虎听得心里一暖,答应下来,又联系了沈孤鸿。
沈孤鸿也还在附近,问清三花供奉只是仇九的口供后,沉默片刻。
“明早见了面再说。我的剑还没修好,真要动手,得先有准备。”
约好地方,王虎才放下手机。
陆雪琪将水递给他,等他喝完,便接过杯子放在床头。
“人也找好了,这下能睡了吧?”
王虎见她眼下也有了倦色,便往被子里躺好。
“你也去歇着吧,有事我叫你。”
陆雪琪替他关掉灯,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王虎醒来时,胸口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疼了。
陆雪琪替他检查过,才让他起身。等他洗漱回来,赵无忧已经坐在桌边,正把早饭从袋子里拿出来。
“先吃点东西。”
赵无忧将粥推给他,见他坐下时仍有些小心,忍不住问:“今天还要出去?”
“去找钱万钧,问问矿口的事情。”
赵无忧停下拆筷子的手。
“你昨天也说只是去问问。”
王虎被他说得有些无奈。
“今天岳凌和沈孤鸿会过来。陈师傅那边还得你帮着照看,有什么消息,直接给我打电话。”
赵无忧点头答应,没有再争着同行。
顾漫青来时,王虎还在吃饭。
她走到桌边,开口说道:“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钱万钧见过我,我先跟他搭上话,你们再问矿上的事,也方便些。”
王虎放下碗,点了点头。
“行,你帮着引见就好,后面的事我来问。”
正说着,明昊君从外面进来,将手机递给王虎。
“仇九那边有新消息。”
发来的消息不长,让仇九今晚另派车,原先约好的两辆先停下,等后续通知。
王虎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昨晚仓库出了事,今天就换车,对方只怕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再等下去,矿口那边也可能有变动。
“这条先别回,把原来的调度也留着。”
明昊君将手机收好。
王虎拿出手机,给岳凌拨了过去。
“我们准备去管委会找钱万钧,你们到哪儿了?”
“已经下山了。”
“那就直接在管委会碰面,位置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王虎将位置发过去,起身看向顾漫青。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个钱主任。”
……
三人来到管委会时,台阶前已经围了十来个人,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攥着检查单,正满头大汗地向钱万钧解释。
“钱主任,上回是您说的,要我们证明这病跟矿上有关系。我们去医院查了,大夫说就是在矿上干活落下的毛病。您现在应该认了吧?”
钱万钧扫了一眼递到面前的检查单,连手都没伸。
“医院查出有病,就一定是我的矿上落下的?那其他人要都像你们这样,一生病就来找我要医药费,我这儿还办不办公了?”
“可我们这些人都是……”
“都是什么?”钱万钧不耐烦地一挥手,“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赶紧走,别堵在这儿影响办公!”
旧夹克男人把检查单收回来,指节攥得发白。身后的工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几个人跑了多趟才凑齐检查材料,如今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钱万钧的态度让他们心里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