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机里有张照片。上次接东西的时候，对方发给我的，让我记住人，也记住他带来的东西，交接时别弄错。”
明昊君拿来手机，让他指出那条消息。
照片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站在车旁，怀里抱着一个打开的盒子。盒内垫着布，中间露出一块暗红色的东西，看不清具体纹理。
仇九看向王虎。
“就是他。盒子里那件，他们叫武皇血玉。”
“武皇血玉？”
王虎低头看了看照片，神色渐渐凝重。
单凭照片，根本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可仇九能将它跟归无妄一起提出来，想必不是普通货物。
“送东西的人就是这么叫的，说矿上有个地方要用它温养，具体怎么用，我没见过。”
“现在还在归无妄手里？”
“我只知道那次是他带进去的，后来有没有转手，就不清楚了。”
王虎没有再追问它的功效，让明昊君将照片和前后的消息一并留下。
东西都还没见到，先惦记这东西有什么作用，未免太早。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矿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人和事。
仇九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发紧。
自己已经把归无妄的消息说了出来，若消息传回矿上，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王虎，我这些话都是实话。你要真去找他，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你替他们做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仇九嘴唇动了动，没有答话。
王虎也没心思教训他。
“还有什么隐藏的消息一起说了，别等我一句句问。”
仇九迟疑片刻，压低了声音。
“我还听人提过阿瑞斯，说归供奉跟他背后的人有来往。不过他们说的是外面的关系，哪个组织，我不知道。”
王虎目光一动。
阿瑞斯背后的人？
他没有仅凭这句话便认定两者是一伙的，只让明昊君记下，继续追问矿上的运输安排。
仇九这次没再推脱，翻出最近收到的调度消息。
其中一条让他提前准备车辆，另有一条催他把待送的物件归齐，说后面两天可能还要集中转运。
明昊君看过，皱眉道：“周富贵接的是今晚那一趟活，这里又催你备后面的车，看来不止一批货。”
“本来就不是一次运完的。”仇九说道，“什么时候全运走，还得等里面通知。”
王虎想了想，摇头说道：“先不进矿，把这里守住。能核实的继续核实，别为了赶一些不能辨认真假的消息，把人都搭进去。”
明昊君点头答应，将调度消息留好，又去跟接应的人交代。
顾漫青一直坐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机。
刚才结算办公室的业务电话已经打来两次，她没有接。现在屏幕又亮起来，她眉头不由得皱紧。
“又在问我账核完没有。”
王虎看了她一眼。
“先照实回，说还在对账，欠款没谈妥。其他的别替他们传话。”
顾漫青点点头，低头回了消息。
她不知道这几句话能拖多久，可总比接起电话，被对方听出慌乱要好。
王虎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拨给风雨桥。
这次很快便接通了。
“小师弟，终于想起师姐了？”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王虎原本绷着的心，竟莫名松了一些。
“师姐，你现在在哪里？手头有事吗？”
“我在神农阁，刚从药房出来。怎么，你又惹麻烦了？”
王虎苦笑了一下。
“这次麻烦好像有点大。”
他把矿上的线索、仿制令牌和摹写页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没有瞒着自己的伤。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风雨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玩笑。
“你伤还没好，又跟两花的人动手？”
“被人堵在屋子里了，我也没办法。”
“现在呢？还在那里面？”
“已经有人接应，仇九也被制住了。我打算先守住东西，不往矿里走。”
风雨桥这才稍稍放下心。
“把照片也发给我。我这边没有外出的任务，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你先老实待着，我去找师父，看看谁能过去帮你。”
王虎心头一暖。
“好，不过你别一个人急着赶过来。矿里那个人到底什么情况，还没弄清楚。”
“这句话倒该我跟你说。”
风雨桥没好气地叮嘱：“等我问过师父，再跟你说怎么安排。你把位置发来，手机别关。”
王虎答应下来，挂断后将位置和照片发了过去。
陆雪琪听见他师姐肯帮忙，神情也缓和了些，将水杯推到他手边。
“这下能安心歇一会儿了？”
“还得等师父回话。”
王虎嘴上这么说，还是端起水喝了两口。
这时明昊君从门外回来，他告诉王虎，陈师傅手里的底单原件还在，赵无忧也联系过诊疗点，陈师傅暂时没有新的不适。受伤的人会送去检查，刘莽等人也有人看着。
王虎听完，总算不用再惦记着陈师傅那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莫问生打来的。
王虎立刻接通。
“师父，照片您看见了？”
“看见了。我刚回住处，雨桥也过来了。”
莫问生的声音很沉稳，王虎却听出他不像平时那样轻松。
“你现在别急着进矿，先把人和东西看住。那几张纸，原件不能丢，也别让不相干的人拿走。”
王虎坐直了一些。
“您认得上面的图？”
“有些地方像，有些地方却不对。照片看不清，我还得拿去跟山里存的东西比较。”
王虎心里一紧。
“是抄错了？”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莫问生顿了顿，接着问：“第二张纸右下角，那几笔是连着的，还是中间断开了？”
王虎抬头示意明昊君将纸拿来。
陆雪琪扶住纸角，明昊君把摹写页展开在他面前。
王虎顺着师父说的位置看过去，那里挤着几道细小的线，旁边还有个不太清楚的图记。
“纸上有折痕，看不太准。”
“那就别用手去抹，也别自己添笔描。”
莫问生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让昊君换个角度，把那一处再拍清楚。我要看的，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