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出击的是五行之赤色火。
那赤色不是凡火的颜色，而是五行之中火之本源的具现——炽烈、纯净、焚尽万物。
它从林风周身涌出，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火焰的形态如同一朵正在怒放的红莲，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是由纯粹的火焰法则凝聚而成。
那些正在溃散的煞气触碰到火海的瞬间，便如同雪花落入熔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烧成虚无，连一缕青烟都不曾留下。
最后迎战的是青色木。
那是生机的颜色，却不止是生机。
它在林风周身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屏障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生命法则中“生生不息”的一环。
那些试图渗透进道域内部的腐蚀之力触碰到这层屏障时，便如同流水遇上了磐石，无论它们如何渗透、如何寻找缝隙，都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却生生不息的屏障。
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噬灵兽被迫收回了断裂的触手，它们的本体在兽群中引起了某种细微的骚动——那骚动并不明显，如同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但苏瑶捕捉到了。
她看见那些受伤的噬灵兽迅速退入兽群深处，而周围的其他噬灵兽则用身体将它们遮挡起来，仿佛在保护它们，又仿佛在隐藏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但兽潮的数量远超林风的预估。
第一波十几头噬灵兽只是试探。
当它们退去后，真正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更多的噬灵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局限于正面，而是从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同时发起冲击——左侧、右侧、上方、下方、背后，每一处都出现了那些流动的墨色身影。
它们并不急于扑上，而是如同潮水般一层一层地推进，最前面的那些负责冲击道域，中间的那些负责维持煞气的浓度，最后面的那些则在缓缓地绕圈，用不断的移动来消耗被困者的注意力。
那种战术极其老练。
它们不是野兽，至少不像野兽那样只会蛮干。
它们更像是经验丰富的猎手，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它们不断改变位置，从各个方向试探道域的边缘，如同一群正在围攻猎物的狼群。
那些年轻的狼不断扑上去撕咬，而那些年长的狼则耐心地游走在边缘，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每一头噬灵兽的单独攻击都不足以击破道域，但当它们轮番上阵、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持续施压时，那压力便如同流水冲刷堤坝，日积月累之下，再坚固的堤坝也会出现裂痕。
林风的五行道域全力展开。
五色光芒在他周身交织流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力量在道域内部生生不息地运转，如同一面流动的盾牌，将那层层叠叠袭来的墨色触手全部挡在身外。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法则层面的激烈交锋——金色剑芒切割煞气，赤色火海焚烧残余，青色屏障修复被腐蚀的部分。
黄色土气稳固道域的根基，蓝色水气则将那些顽固的煞气冲刷、稀释、最终排出道域之外。五色光芒轮转不休，如同一个精密的加工厂，将侵入的煞气一步步化解、反震、湮灭。
但那些噬灵兽并不畏惧死亡。
或者说，它们并不畏惧那种程度的毁灭。
被击退的噬灵兽在兽群后方重新凝聚，那些被斩断的触手、被焚毁的煞气、被水气冲刷干净的碎片，在虚空中重新汇聚起来。
片刻之后，那些原本已经“死亡”的噬灵兽便重新出现在兽群中，它们的体型比之前略小了一些，煞气的浓度也有所稀释，但它们确实回来了，如同潮水拍打礁石之后退回海中，蓄积力量，等待下一次冲击。
一浪接一浪，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苏瑶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正面冲击的兽群上。
她从战斗一开始就将注意力投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些游走在战场边缘、迟迟没有加入进攻的噬灵兽。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噬灵兽大了至少五倍，身上的煞气也更加浓郁，浓郁的煞气在它们周身凝结成一层厚重的甲胄，甲胄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却又不属于任何她所知的文字系统。
那些大型噬灵兽如同暗处的礁石，在漩涡中一动不动。
它们没有参与正面进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战场边缘，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姿态注视着那些小型噬灵兽不断冲击道域、被击退、再冲击、再被击退。
它们的姿态让苏瑶想起了某些掠食者——那些掠食者在狩猎时从不急于出手，它们会耐心地等待，等待猎物精疲力竭的那一刻，再给予致命一击。
但她很快发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那些大型噬灵兽并非只是在等待，它们在吸收。
虚空中弥漫的煞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它们汇聚，那些煞气原本散逸在整片战场区域，是小型噬灵兽活动时不断释放出来的。
但现在它们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地流向那些大型个体的方向。那些煞气在它们周身凝结、压缩、旋转，形成了一圈圈黑色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处不断传来某种低沉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声音，而是法则层面上的某种共振，如同心脏在胸腔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让周围的虚空结构产生细微的颤抖。
“它们在聚集煞气。”
苏瑶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林风的耳中，“不是在为自己补充力量，而是在酝酿某种东西。
那些煞气正在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排列组合，像是某种术式的前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也更凝重：“可能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用小型噬灵兽消耗我们的道域能量，用中型噬灵兽维持包围圈的密度，然后用那些大型的来给予最后一击。
或者，它们正在准备某种更强的攻击手段，那些煞气的排列方式不像单纯的能量堆积，更像是某种结构性的变化。”
林风也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那些变化。
他的神识扫过那些大型噬灵兽所在的位置，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力量正在凝聚。
那种力量不同于小型噬灵兽的腐蚀攻击，它更深沉、更内敛、也更危险，如同深埋在泥土中的地雷，表面上看起来毫不起眼，一旦触发便会将周围的一切都炸成碎片。
他不再保留。
太冥神火从他掌心涌出的那一刻，整片战场的温度都在瞬间飙升。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红色或蓝色，而是一种深沉的紫色——紫色中带着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夜空中最密集的星团被压缩进了一朵火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