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竹老提醒,沈灿忽地想起此前对战银人时,危急关头误触左手劳宫穴内的雷粒子,将其注入灵犀闪转的细节。
他当即展开疾风掠影步法,在奔掠中反复挥动手掌,试图唤回当时释放雷粒子的体感,却接连试了数次都毫无头绪。
眼看着莲姝越飞越远,他心头难免发急,莫名就想压过她一头。
“竹老,还是不行!”
“雷之法则是要你将力量加注己身,而非外放。试着把‘势’融进去。”竹老的声音适时传来。
沈灿依言而行,周身大势渐渐凝聚,左手挥动间,牵引着雷粒子覆在体表,在胸前形成了一圈雷带。
他眼睛突然一亮:“有感觉了!这些雷粒子终于听话了!”
“势本就是牵引、运行法则的力量,二者本为一体。想要用好法则,先得学会把它们融会贯通。”
“多谢前辈指点!”长久的迷茫终于散了一角,沈灿对势与法则的关联有了新的认知。
他一边琢磨一边反复试验,渐渐沉湎其中,不知跑了多久,非但不觉疲累,反倒越试越亢奋。
待回过神时,身周已萦绕起一圈淡淡的雷弧,速度愈发迅疾,不知不觉竟已冲到了莲姝身前。
莲姝眼睁睁看他跑到自己前面,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莲姝满眼疑问,脚下再度用力,堪堪与他齐平。
沈灿正沉浸在雷之法则的妙用里,周身灵力耗费甚微,身形却如电光般飞速掠行。
不觉间一日光阴转瞬即逝,待灵力彻底耗尽,二人才终于停身休整。
灵力一满,二人即刻再次动身。
这般整整持续了三日,终于出现在,那柄插在石鼎中心上的巨剑脚下。
巨剑刺入石鼎的那截,灰色的能量已经将十丈范围侵染,地面发出淡淡的灰色光能。
不仅如此,那些灰色光能被地面之上,巨鼎产生的紫光不断围堵,似乎在阻止灰色能量的侵染。
很明显,那些紫气是石鼎产生的,在排斥那些灰色光能,可惜巨剑刺入鼎身,只能这样你来我往僵持着。
沈灿抬首,望着这柄望不到顶端的巨剑,眉宇间不由掠过几分难色。力子护罩早已自动透体而出,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以他如今的修为,登顶只是时间问题,可巨剑周身萦绕的淡淡灰色能量,却让他从心底生出强烈的排斥感。
而且上面没有借力的地方,单靠灵气支撑,还需费一番手脚。
莲姝更是在十丈开外就停住了身形,她同样清晰察觉到了这股诡异气息。
太清圣莲自动从她体内飞出,坠下一层柔和的力子光球,将她整个人笼罩,这才敢继续朝巨剑缓缓靠近。
这十年来,除却境界稳步提升,她最大的机缘便是那些力子珠,竟与自身的太清圣莲体质彻底融合,如今再不用惧怕这类灰色能量的侵扰。
她起初也有些奇怪,直到看到沈灿的力子护罩,才知道之所以会这样,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只是她不会感激他,反而有些恨意。
二人盘膝调息,将状态调至巅峰,这才举步踏入那片泛着灰光的区域。
刚一落脚,脚底沾着的灵气便被灰色能量瞬间蒸干,神魂也立时失了效用——正是昔时领教过的那种沉滞感。
亏得有“力子护罩”撑着,不然体内灵力都要凝滞难行。
沈灿抬眼瞥了下上方,猛提真气,纵身快速向上飞去。
莲姝则足下生莲,一朵白莲宝座缓缓凝出,她纵身落定,驾着莲台紧随而上。
……
正与莫迪酣战的无尘忽然心头一动,一丝熟悉的气息正顺着上方飘来,莫名的悸动瞬间攫住心口。
老友……是你来了吗?恍惚间,竟似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莲姝座下的白莲也似有感应,越发亢奋,径自朝着巨剑顶端疾冲而去。
白莲擦着沈灿身侧掠过时,看得他眼都直了——要不是正拼命撑着向上飞,真想当场就把这宝贝抢过来。
他足下灵力狂涌,身形不断拔高。一连飞了三个时辰,越往高处,体内灵力消耗竟成倍递增,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咬牙硬扛到第五个时辰,剑柄顶端已然在望,灵力却忽然告罄。
就在这时,上方陡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天幕仿佛整个塌了下去,沈灿甚至瞥见了裂缝后流转的星辰。
可没等他细看,翻涌的空间便猛地将那破碎处死死封住,须臾间,天地又恢复了原状。
“不好!”一股巨力骤然从上方压来,任他如何挣扎,身子仍止不住下坠。
“完了,要活活摔死吗?”沈灿四肢乱挥乱抓,周遭却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绝望之际,他身子忽然一轻——一只巨大的白皙手掌虚影凭空从上空探来,没等他生出半点反抗的念头,便像捞饺子似的将他稳稳捞住。
耳边风声呼啸,不过瞬息,他已落在剑托之上。高速带来的眩晕猛地袭来,即便强如圣境的体魄,也承受不住这等速度。
“武……武神!”镇虚鼎里,竹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虽未亲眼得见,沈灿也能感受到那话音里滔天的震惊。
“什、什么?”沈灿刚缓过劲,满心疑惑地开口。
“小子,你眼前的,是一尊武神。”竹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灿这才定下心神,朝四周打量。
只见那人光头着脑袋,面皮清秀,端坐于地,瞧着竟像个僧人,只是身上无半分僧袍痕迹,也无丝毫灵气波动。
端坐在那里,一身宽大白袍,身形似存非存,白袍悠悠飞逝。竟然给他虚幻的感觉。
沈灿甩甩脑袋,确定这是真实的。
此刻,他身侧的莲花宝座离地半尺,男子白皙的手掌轻搭莲座,面容儒雅清秀,望着那白莲宝座的神情,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而那莲座正稳稳地微微轻颤,竟似在呜咽抽泣。
沈灿心中暗惊——男子竟在和一个莲座交谈。
一丈之外,莲姝静静伫立,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与白莲宝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早已与这莲座绑定,可此刻,莲座竟全然不听她的使唤。
十丈外躺着一具老者尸体,似刚亡故不久,颔下胡须随风微扬,面色安详自然。
半晌,白衣男子对着莲座一点,一道紫光没入白莲宝座,再抬手轻拍那悬浮的莲座,白玉莲座才颤颤悠悠朝莲姝飘去。
“前、前辈……”莲姝喉头发干,眼前人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灵力,可在他面前,自己渺小得如蝼蚁,仿佛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说话都忍不住结巴。
男子和蔼一笑:“呵呵,女娃娃,可愿做老夫的弟子?”
“我……我已经有师尊了。”莲姝低声道。
“无妨。”白衣男子淡淡开口,“你若应下,往后这莲座便归你了。”
瞧着莲姝结结巴巴的模样,沈灿都替她着急,不单是他,连镇虚鼎里的竹老都咂着嘴,暗盼着被看上的是自己。
见她犹豫,男子也不强求,转而温声道:“女娃娃,可否将你体内的白莲借本座一观?”
“这……”莲姝见他并无恶意,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可要让人看自己丹田内诞生的白莲,终究有些紧张。
男子未再多言,只慈祥地望着她。莲姝只觉如沐春风,身心渐渐松弛下来。
“好、好吧。”再三犹豫后,她意念一动,丹田内的白莲便徐徐飞出,悬在了身侧。
“太清圣莲体,不错!不错!”男子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嗯?不对,那是什么?”男子终于发现莲蕊处的力子球,脸上露出疑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