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扛着莲姝,顺着来路玩命狂奔。
先前银人那一击极重,他后脊肋骨被打得错位凹陷,疼得骨髓发颤,身后两个银人却追得越来越近。
震雷符、烟雾球接连脱手,此刻他使出浑身解数,堪堪拉开一段距离,体内灵力却烧得飞快——原本仅存的三成,眨眼就只剩一成。
再甩两张震雷符阻敌,趁机往嘴里塞了三颗灵气丹,混着早前服下的金龙混元丹,边跑边仓促炼化,脑子里飞速转着脱身的念头:
用阵牌?不行,以他现下的状态,激活要十息,根本等不及。引雷符?更不行,催动时间照样不够。
脑袋里不断思索,没有办法,只能接着跑。
背着个人一路狂奔,其中压力可想而知。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连甩震雷符的灵力都挤不出来了。
也不知奔了多久,沈灿早已跑得精神恍惚,肢体麻木,体内灵力彻底枯竭时,身后银人的影子已清晰可见。
他心头发狠,甚至闪过“实在不行就把人扔下”的念头。
就在这纷乱心绪里,他脚步猛地顿住——竟又回到了那片高低错落的四方铜柱阵前。
寻龙飞星罗盘瞬间攥进掌心,他喉间发紧,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快、快些!再快些!可罗盘上的星象迟迟稳不住,他根本没法确定铜柱上的落足点,身后银人追近的脚步声,已经像重锤般敲在耳膜上。
这是他平生最绷紧的一刻。
“嗒、嗒”,两个银人转眼便至。
“就是现在!”
沈灿猛地纵身,朝着眼前最矮的那根四方铜柱,奋力跃了过去。
哪知两个银人紧随不舍,快追到时,身体高高跃起,试图先一步到达前面铜柱截杀他。
沈灿脚尖刚触到铜柱,周遭铜柱忽然高低起伏不定——那两个银人猝不及防,顿时被交错的铜柱死死挤在中间。
“啊!”身后的银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是沈灿头一回听见它们出声,直似杀猪般刺耳尖锐。
高高跃起的那个,也被突起的铜柱顶了一下,它反应比较灵敏,试图落到旁边柱子之上,
哪知那个铜柱突然极速下沉,它一时无处借力,来不及回身,被铜柱夹住了一只脚,同样发出尖利的嘶吼。
沈灿脚下未停,借着铜柱起落的节奏稳稳踩踏,绕了一大圈转回原地,纵身一跃,再度落回通道入口。
见那被卡了脚的银人也被机关拖拽,随着惨叫声逐渐没了声息,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已经强弩之末,来不及吞噬溢散而出的灰色能量,把肩上的莲姝放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呵呵!这小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巨鼎中心,白影无尘语气又恢复了轻松淡然。
“哼!不过是借用阵法,投机取巧而已。”一个灰影,冷哼一声说道。
二人口中说着,手上不停,狂烈的气劲儿震荡天地。
“不行,此人必须死。”灰影心中暗忖。沈灿的出现,让他如芒在背,特别是他有吞噬灰色能量的能力。
正打着,灰影突然卖了一个破绽,被白影击到胸口之上。
“噗!”莫迪顺势倒退,同时朝着一旁阵法神纹消失处,吐出一口灰色能量,灰色能量眨眼从阵法缝隙内飘了出去。
“莫迪,你……”白影怒道。两道身影戛然而止。
白衣无尘瞬间如怒目金刚。宽大的白色僧袍褪去,裸露的上身皮肤淡淡的金黄,整个身体之上缭绕着淡淡的紫气,一身气息煌煌犹如神只。
灰衣莫迪不敢大意,周身灰色能量快速聚集,头顶之上似乎有一股旋涡连着天外,庞大的灰色能量快速灌注其身,周身气息同样变得汪洋如海………。
“咳咳……”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金龙混元丹的药力彻底散开,沈灿猛地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他凝神感知周身,只觉浑身剧痛刺骨——伤势实在太重,躺在那儿像个被砸瘪的铁桶,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唯有丹田内的灵气自行恢复了些许。
神识在储物戒里翻来覆去扫了好几遍,半颗疗伤丹药都没寻着。他哑然叹了口气,费劲挪着身子靠住铜墙,虚软地瘫坐在地上。
转头瞥见地上的莲姝还一动不动,沈灿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都晕多久了,这也太能装了。
“喂,差不多得了,别装死了。”
连喊了好几声,她都纹丝不动。
“不对……”沈灿心头咯噔一下,忍着痛一点点挪到她身边。
仔细探查过后才发现,她的伤竟比自己还重:素白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体内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
没法子,他只能硬撑着残破的身子,单掌抵在她命门穴,缓缓渡入灵力,帮她醒转。
半柱香后,一声细碎的呻吟响起,莲姝缓缓掀开了眼皮。
沈灿额角全是冷汗——带伤渡力,最是耗损根本,此刻他整个人虚得像要散架。
“可算醒了。”他撤了掌,声音里全是脱力的疲惫,开口便直入主题,“还有丹药吗?”
刚醒的莲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瞟了眼自己垂着的左臂。
沈灿见状立刻懂了,不等她应声,探过长手,径直从她左手玉指上褪下了储物戒。
她疼得蹙紧眉头,狠狠瞪向沈灿——没料到他竟这般粗鲁。
沈灿全不在意,只试着抹除戒指上的绑定,偏生发现根本打不开。
瞥到她的目光,他才把戒指递了过去,绝非良心发现,纯粹是无计可施。
“快,有没有丹药?”他出言催促。
她收回视线,白色脸纱黏着下巴,上面还残留着猩红的血液。缓缓接过戒指,心念一动,掌心里已多了颗丹药。
没等她递过去,沈灿劈手夺过,又迎上她一道冰冷的目光。
他浑不在意,丹药入腹即化,随即闭目沉神,彻底进入深层次恢复。
莲姝见他这般模样,径自心念再动,又取出一粒金龙混元丹,自顾自服下。
“呼——”沈灿吐出口浊气。
时隔小半年,他终于彻底复原:古铜色皮肤上的凹陷全数修复,体内龙骨矫正归位,灵力充盈。
他纵身跃起,催动噬神之术,将周遭残存的灰色能量吞噬得一干二净。
此刻莲姝也睁开眼,瞥见沈灿裸露的胸脯,当即猛地扭过头,冷声斥道:“你流氓,快把衣服穿上啊!”
沈灿回头扫她一眼,只淡淡“呵”了声,转身套上件黑色长袍。
“动作快点,我先走了。”话音落时,他已顺着通道快步离去。
“混蛋,等等我!”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她咬着唇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