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端起那杯茶,这次喝了,一口喝完,放下杯子。
“苏部长,多谢,朕等得起。”
苏明山点头,站起来,告辞走了。
皇帝看着苏明山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艾德里安的法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陛下,会长这是在晾我们。”
皇帝摇头。
“不是晾,是真的没空。那个层次的闭关,不是一天两天能出来的。”
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吧,等得起。”
荒原星区,中央战区。
智能天灾与虫族的战争还在继续,但局势已经不一样了。
虫族那边,君王主宰的数量在持续减少。
那些藏在星云深处、黑洞边缘、恒星辐射带里的母巢,
被智能天灾的侦察网一个接一个找出来,
突袭、打掉能源器官、拖进星门、送到渊眸暗星系。
星海每抓到一批,就炼化一批,把精神能量反馈给沈渊。
沈渊闭着眼睛,照单全收,精神能量储备又涨了一截。
前线战场上的虫群失去了君王主宰的指挥,开始变得混乱。
有的还在按本能往前冲,有的已经开始后撤,
有的在虚空中乱转,不知道往哪边打。
智能天灾抓住这个机会,在好几个方向上同时发起了反攻。
黑色舰队从防线后面涌出来,炮口全开,
暗物质光束在虫群中犁出一道道空白通道。
银白色的战机群从侧翼包抄,
把虫群的阵型切割成小块,一块一块吃掉。
战线开始往外推,从僵持变成缓慢推进,从缓慢推进变成稳步压上。
那些还在前线死撑的虫族单位,被一点一点压缩、包围、歼灭。
虫族的防线在收缩,
从上万个河系缩到几千个河系,又从几千个缩到一千多个。
智能天灾的舰队跟在它们后面,
一路收复失地,一路建基地、采矿、造船。
苏振国每天看战报,看那些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偶尔会弯一下。
苏明山端着茶杯站在他旁边,也看。
“照这个速度,一年内就能把虫族赶出中央战区。”
苏振国嗯了一声。
“然后就是扫尾,把那些分散的君王一个一个挖出来。”
苏明山喝了口茶。
“虫族那边会派援军吗?”
苏振国想了想。
“会,但来不及了,等它们援军到,这边已经收网了。”
他把战报放下,靠在椅背上。
“而且,它们的上级也不会再派了。”
苏明山偏过头看着他。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解释。
苏瑶站在指挥大厅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远处几艘巡逻舰的尾焰在黑暗里拉出细长的光痕。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脚步声轻轻回荡。
她走到实验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知道沈渊就在里面,闭着眼睛,
坐在主控台前,吸收着那些神力和圣力。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渊闭着眼睛,识海里的星空越来越亮。
第一枚圣力球已经快见底了,白色的光流越来越细,
从瀑布变成溪流,从溪流变成水滴。
最后一滴圣力融进他意识核心的时候,
识海里那片星空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上那个已经空了的圣力球。
球体还在,但里面的光已经没了,只剩一个透明的、薄薄的壳。
他伸手捏了一下,壳碎了,化成一缕轻烟,散了。
沈渊把目光转向另一只手上的第一枚神力球。
金色的,比圣力球大一圈,表面的半透明符文在缓缓流动。
他伸手把神力球拿起来,托在掌心。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球体渗进他的皮肤,
顺着血管往上走,一直走到胸口。
很暖,但没有圣力那种顺畅感。
圣力是纯净的、秩序的光明能量,直接吸收就行。
神力不一样,神力是经过神明转化的信仰之力,
虽然比圣力的能量要高一个层级,
但这神力里面掺杂着神明的个人印记,吸收神力需要先祛除神明印记,
但是吧,这里面的神明不只有一个,
而是光明神系的数百个神明混杂在一起。
所以,比起圣力的吸收多了祛除印记这一步,稍微麻烦了一点。
不过,就质量上而言,比起他本身精纯的精神能量要好十倍以上!
也就是说,吸收神力,对他的实力提升更快更多。
沈渊闭着眼睛,开始吸收神力。
金色的光从球体流出来,渗进他的识海。
台面上的神力球在一点一点变小,
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从鸡蛋大变成核桃大。
识海里的星空在一点一点变亮,那些光点之间的连接线又粗了一圈。
精神能量储备在极速上涨,星空也跟着缓慢膨胀!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
半年时间,在这片安静中滑了过去。
沈渊闭着眼睛,坐在主控台前,姿势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白色实验服的袖口还是卷到手肘,
脚上那双深灰色拖鞋还踩在椅子下面的金属地板上。
台面上那枚神力球,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
从鸡蛋大变成核桃大,从核桃大变成拇指大,最后变成一粒米。
最后一缕金色的光从米粒大小的球体里渗出来,
沿着他的指尖往上爬,经过手背、手腕、小臂,一路流进他的胸口。
那粒米大小的球体失去了所有光泽,像一颗干瘪的果核,
在他掌心裂开,碎成几片薄壳,从指缝间掉下去,
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几声很轻的脆响。
沈渊睁开眼。
识海里那片星空亮了大半。
无数光点在他意识中闪烁,比以前更密,更亮,
连那些原本模糊的、藏在最边缘的角落都被照亮了。
精神能量储备比半年前翻了上万倍不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又松开。
那种充实感,像一条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洪水,
水位漫过堤岸,漫过田野,漫过目力所及的一切。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脖子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关节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