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门口的梧桐树叶被风轻轻晃动,细碎的光斑落在水泥地面上。小小的于澜攥着姚菁箐的手不肯松开,圆乎乎的脸上满是眷恋。姚菁箐睁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眼睫轻轻颤动,软萌可爱的模样,叫人心生疼惜。
于澜舍不得放手,紧紧抓着她肉嘟嘟的小手,一边抽噎,一边用手背胡乱擦着鼻涕,带着哭腔苦苦哀求,想让姚菁箐再多陪自己待一会儿。可幼儿园大门外,李冉催促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一声声落在姚菁箐耳中,让小小的她窘迫难堪。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恋恋不舍地,轻轻把于澜的小手从自己掌心里慢慢拉了下来,奶声奶气地开口:“澜澜,我要回家了,再见。”
说完,姚菁箐一步三回头,朝着门外等候的李冉走去。就在这时,身后的于澜忽然拔高声音喊住她:“箐箐!明天,你还来吗?”
姚菁箐停下脚步回过头,眼底满是不舍,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她弯腰钻进那辆黑色轿车里。车子缓缓启动,于澜在后面拼命呼喊她的名字,可她没有再回头。于澜想追上去,小小的双腿拼命往前跑,却怎么也追不上渐渐远去的汽车,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唔!”
于澜猛地从座椅上坐直身子,安全带猛地拉扯住胸口,一阵钝痛传来。他急促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方才那幼儿园门口的画面轰然散去,原来只是一场冗长又真实的梦。
他本能地抬眼望向前方,只看见一道空乘人员匆匆离去的背影,女孩握着手腕,那背影转瞬就消失在客舱拐角。
这时姚明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轻声开口:“刚才你梦里喊的箐箐,就是你手机相册里那个姑娘吧?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于澜缓了好一会儿,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语气恢复一贯的平和:“不联系了,很久都不联系了。”
姚明笑了笑,在旁边空位坐下,继续问道:“看得出来,你应该很喜欢她,是吧?”
于澜轻轻点了点头。
姚明接着说:“看照片里你们的样子,大概也就十几岁。你之前那次回国,就是专门回来打友谊赛?”
“嗯,回来过一次,代表美国的高中,和国内一所高中打友谊赛。”于澜低声答道。
姚明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继续推测:“那她就是那所高中的学生?应该是当年看你打球,觉得你帅气,所以喜欢上你了?”
于澜表情木讷,平静纠正:“我和她……很小就认识了。”
姚明有些诧异:“那算是青梅竹马了。那后来为什么断了联系?是因为你父亲的案子,还是别的原因?”
于澜淡淡笑了一下,刻意转开话题:“不聊这个了。我父亲的事情,也辛苦你们多方费心,虽然主犯还没有抓到,但至少,已经还他清白了。”
姚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感慨:“我以前和你父亲于正东也有过接触,他当年在国内就是顶级持球核心,非常可惜,那年遭遇大伤之后就退役了。他一直有个心愿,想帮助男篮打进奥运八强,只可惜没能等到那一天……”
话音未落,于澜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抬眼直视姚明,声音沉静却锐利:“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完成我父亲的心愿,对吧?”
姚明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笑了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于澜拿起手机,指尖点下按键,关闭相册页面,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这么大阵仗,专门迎接一位前篮协工作人员的子女,要说没有别的想法,怎么可能呢?呵呵。”
他说完,无奈地笑了笑。
姚明也跟着笑了,不再回避,坦然说道:“确实,我们很希望你能回来这边,帮助男篮再往前一步。现在我们遇到的困境,主要就是外线球员短缺,缺少灵活多变,兼具持球能力和得分能力的外线核心。”
于澜直接打断他,语气淡漠:“再说吧。我可能没有我父亲那样的理想,打球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在NbA这个商业联盟待久了,很多想法,也跟着改变了。”
姚明心里清楚,眼下于澜这个心态,并不适合继续提出规划征召的请求。不过好在,他的态度并不算抵触,没有明确拒绝。眼下男篮也没有重大国际赛事,后面的亚洲赛事距离现在还早。于正东冤案平反之后,心结解开,未来总归还有机会争取这位超级天才回归,只是这条路注定漫长,必须沉下心,保持耐心。
客舱另一侧的机组休息室里,姚菁箐独自坐在座椅上,反复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手腕。刚才于澜在梦里抓得实在太用力,她本就娇弱的手腕,根本扛不住那股巨大握力,腕骨处隐隐泛着红,一阵阵酸疼。
陈静走过来,看见她难受的模样,心疼地开口:“这个于澜也真是的,没轻没重的。”
姚菁箐一边悄悄抹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还替他辩解:“他只是被梦境困住了而已,我揉一揉就没事了。”
陈静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哎呀,人长得帅就是好,都能把人心智弄乱。箐箐,以后你还敢喜欢他吗?”
姚菁箐声音低沉失落,轻轻摇头:“他是大明星,我哪有资格喜欢他啊。”
陈静不以为然:“谁说喜欢明星就一定要嫁给他啊?玩玩而已,最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受伤,对吧?”
姚菁箐听见她这句调侃,想到自己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哽咽着小声说:“陈姐,可疼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姚菁箐垂着眼,手腕的痛感一阵一阵传来,心里五味杂陈。万米高空的飞机依旧平稳向前,客舱那头的于澜闭目靠回座椅,而这边的姚菁箐,还陷在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拉扯之中,心绪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