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里,陈一鸣的眉眼透着几分温和,看着对面眼底满是愁绪的林慧慧,他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
“慧慧,那些数据只是辅助比赛罢了,从来都不是什么通关攻略,一场输赢说明不了太多。或许这一次,真的是你们实力还差太多了,那个杜克可是美国顶尖名校,篮球实力本就强悍,输给他们再正常不过,别往心里去。”
林慧慧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情绪低落得像是蒙了一层灰,声音闷闷的:
“可现在于澜又深陷伤病困扰,接下来他要打的全是实力顶尖的劲旅,再加上之前那桩扯不清的帮派事件纠纷,舆论和球队选拔都受影响,他……他应该彻底没机会打进NbA了吧。”
这话落下,陈一鸣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与无奈,轻声感慨:
“这小子和姚菁箐可真是绝配,两个人都优秀到炸裂,拼尽全力只想好好活着,可偏偏老天爷就是不肯给他们顺顺利利的机会,总在关键时候添堵。”
林慧慧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口接话:“你现在还联系她吗?”
陈一鸣闻言,神色平静地回道:“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跟你之前一样,微信早就删了,我手里也没有她的电话号码,早就断了联系了。”
林慧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转了话题问道:“明天你们打香港队,有把握吗?”
陈一鸣瞬间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一顾的神情,语气笃定又张扬:“看你说的,把那个‘吗’字去掉。就这种级别的联赛,我陈一鸣在场上横着走都没问题。”
林慧慧被他这副自信过头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尾的愁绪散了些许,打趣道:“吹吧你就,又不是没在这种比赛里输过,还好意思说大话。”
陈一鸣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扯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连忙辩解:“那、那就是偶尔状态不好罢了,小失误而已,根本不耽误我带队拿冠军。”
看着他这副嘴硬又腼腆的模样,林慧慧拄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笑着,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别光说大话,那个李泽铭你一定要多留意。上次你们两队交手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他最擅长吊内线传球,只要你卡位的时候稍微一失位,他立马就能把球精准吊给周柏豪,一抓一个准。”
陈一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知道啊,可没办法,队里赵睿不给力,单防根本防不住李泽铭,每次都被他轻易晃开,我要是不上去协防,他直接就能一步过掉上篮,根本拦不住。”
“我现在说的是你!”林慧慧瞬间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格外严肃,盯着屏幕里的他,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自己卡位总出现失误,每次赛后我整理的技术报告,都把这个问题重点标注出来,你从来都不上心改正,每次都犯同样的错。”
陈一鸣见她真的较真了,连忙笑着打哈哈,主动转移话题:“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改。你今天没课吗?怎么看着这么闲,一直跟我视频聊天。”
林慧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手把手机摄像头往旁边挪了挪,镜头里瞬间出现了教室里密密麻麻的同学和讲台的一角,她压低声音说:“这会儿在上大课呢,我坐得离讲台远,老师看不到,没事儿的。”
陈一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上课偷偷跟自己视频,当即有些愧疚,连忙说道:“早知道你在上课,我就不跟你聊这么久打扰你了,那我先挂了啊,等明天打完首场比赛,我再好好跟你聊。”
“别介啊!”林慧慧瞬间皱起眉头,嘴角垮下来,对着屏幕露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再腻味一会儿呗,人家想你了。”
陈一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笑着温声哄道:“乖!好好学习,你可是我的外置大脑,比赛还得靠你帮我分析对手、挑毛病呢。”
林慧慧撇了撇嘴,一脸恋恋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又鼓起脸颊,带着小脾气说道:“好吧,那就先这样。不过我很生气,你刚才又提姚菁箐了。”
“明明是你一开始先聊于澜,我才顺嘴提到的好不好,怎么能怪我。”陈一鸣忍不住狡辩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还敢顶嘴?信不信我打你噢!”林慧慧被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说着就攥紧自己的小拳头,对着手机屏幕假装挥拳打过去,一副娇憨又气恼的模样。
可她刚做完这个动作,讲台方向就传来老师略带不满的呵斥声:“嘿!那位同学,你在课堂上偷偷视频聊天吗?难道说,我讲的课就这么无趣,让你根本听不进去?”
林慧慧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来不及再跟陈一鸣说话,手忙脚乱地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尴尬地对着讲台方向笑了笑,赶紧拿起笔,低下头假装认认真真地在课本上记起笔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视频通话被骤然挂断,陈一鸣盯着骤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能想象出林慧慧在课堂上被老师抓包,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姑娘向来机灵,唯独在跟自己拌嘴的时候容易忘形,这下怕是要老老实实听一节课,不敢再分心了。
他收起手机,抬眼打量了一圈宾馆的房间。简洁整洁的陈设,窗帘半拉着,滤进遵义傍晚温润的天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褪去了平日里球馆里的喧嚣,是难得的赛前静谧。
奔波征战多日,球队今晚落脚在此,明日一早就要奔赴赛场,迎战半决赛的对手香港金牛。
队友们有的在隔壁房间复盘战术,有的早早休息调整状态,而陈一鸣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脑子里反复过着林慧慧刚才提醒的话。
李泽铭的内线吊球,周柏豪的终结,还有自己总出错的卡位问题,那些被她一遍遍标注在技术报告里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嘴上说着轻狂的话,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半决赛无弱旅,香港金牛是去年的卫冕冠军,有着自己的战术套路,半点马虎不得。
他起身走到桌边,翻开随身携带的战术本,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把对手的核心打法、自己需要注意的卡位节点一一标注清楚,落笔的力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
之前偶尔的失利他从不避讳,状态起伏是常事,但既然目标是夺冠,每一场硬仗都必须咬下来。
想到明天的比赛,他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只剩下锋芒。林慧慧那句恨铁不成钢的叮嘱,看似责备,实则是最踏实的助力,他这个外置大脑,总能精准戳中他的问题,也总能在他情绪浮躁的时候,把他拉回正轨。
睡前他又看了眼手机,没有林慧慧的消息,想来是下课之后忙着弥补课堂内容,没来得及找他。他轻笑一声,把手机放在枕边,调好了闹钟,闭目躺下。
房间里归于沉寂,陈一鸣平复着呼吸,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积攒着全部的精力。遵义的夜风微凉,吹走了连日的疲惫,也带着赛前独有的紧绷感。
半决赛对阵香港金牛,他没有丝毫怯意。
他答应过林慧慧,要拿下冠军,自然要从这一场开始,一步都不能错。
一夜无眠,翌日清晨,阳光穿透宾馆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陈一鸣准时醒来,简单洗漱过后,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做着基础的热身动作,肌肉慢慢舒展,整个人精神抖擞,眼底满是蓄势待发的锐气。
楼下餐厅,队友们陆续集结,宫鲁鸣简单叮嘱了几句赛前注意事项,目光落在陈一鸣身上,带着信任。陈一鸣点头应下,吃完早餐,便和队友一起做着最后的赛前准备。
遵义的赛场近在眼前,半决赛的战火即将点燃,而他早已做好准备,要在这片球场上,兑现自己的承诺,横扫对手,挺进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