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深了。
王轩扯了扯有些紧绷的领带,刚打算回丽都岛的酒店好好睡一觉。
满满就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凑了上来,道:“老板,昆丁的助理找上我,说昆丁约您去吃个夜宵。
他明天一早就要正式进入观影期了,按照规定,评审团主席是不能再和主竞赛单元的导演有任何私下接触的。
这顿饭,估计是他专门为您留的。”
王轩挑了挑眉:“这老小子,时间卡得倒挺准。前面领路。”
王轩和满满很快就来到了昆丁预约的地点。
是一家隐藏在威尼斯小巷深处、非常有格调的传统意大利海鲜餐厅。
算起来,王轩上次和昆丁这样单独吃饭,还是在前两年的戛纳电影节上。
后来两人虽然也经常见面,但都是在美国各种名利场典礼上,周围全是长枪短炮,最多只能端着香槟寒暄几句,根本没法深聊。
王轩的脚步刚走到餐厅大门外,就看到一个顶着标志性大下巴的外国男人。
已经满脸笑容地站在台阶上迎接了。
正是本届威尼斯评审团主席昆丁。
这老小子虽然在好莱坞是以“混不吝”着称,但他对华夏的人情世故和待客之道,显然是深有研究的。
知道有贵客临门,出门相迎是最基本的礼节。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现在的王轩,在好莱坞的咖位和票房号召力,绝对不比他昆丁低,甚至在商业价值上还要高出一截!
更重要的是,王轩现在是手握重金的“闪电影业”大老板,妥妥的资本。
他昆丁虽然是个大导,但拍电影有时候也是需要四处化缘找投资的,说不准哪天就得求到王轩门上去。
在这个名利场,拉近和王轩这种级别资本大佬的关系,对昆丁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哦!王!我的老朋友!”
两人一见面,先是来了一个美式拥抱,互相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接着,两人丢下各自的助理在大厅,直接走进了一间包房。
几杯意大利特产的开胃酒下肚,昆丁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王,真的很久没在好莱坞看到你了。
听达蒙说你最近都在华夏待着?今年除了这部参加影展的《爱》,还有什么新片计划吗?”
王轩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紧不慢地答道:“我这几个月确实一直在国内。
刚拍完了一部关于华夏传统‘盗墓’题材的商业奇幻大片,目前正在做后期特效。”
“盗墓(tomb Raiding)?”昆丁那双充满艺术细胞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我当然知道这个题材!是像好莱坞的《木乃伊》和《夺宝奇兵》那种充满陷阱和诅咒的动作寻宝类型吗?”
“有些类似,但在文化内核上截然不同。”
王轩笑了笑,“我们的盗墓,不叫寻宝,叫‘倒斗’。而且它有着一套非常严密且古老的风水学和阴阳五行理论。
比如我们有一句行话叫‘人点烛,鬼吹灯’,盗墓贼进入墓室后,必须在东南角点燃一根蜡烛。
如果蜡烛熄灭了,就说明墓主人的鬼魂不欢迎你,你哪怕拿了金山银山,也必须原样放回去,磕头退出,否则就会死于非命。”
“wow……”昆丁听得连手里的刀叉都放下了,像个听鬼故事的小男孩一样惊呼,
“这听起来太酷了!这种带有东方神秘玄学和宿命感的契约,比那些只会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去古墓里突突突要有意思多了!”
王轩端起酒杯:“当然。我们的历史太长了,地下埋葬了几千年的王朝更迭,那是一个取之不尽的文化宝库。
等这部片子上映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一张首映式的VIp票。”
“一言为定!”昆丁兴奋地举杯。
扯完闲篇,两杯红酒见底,两人的话题终于切入了今晚真正的正题。
昆丁收起了刚才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神色变得有些认真和为难:“王,其实今晚找你来,也不完全是为了叙旧。
我想提前和你讨论讨论,关于你的那部《爱》,拿奖的事。”
在这个没有外人的私密包房里,王轩也就懒得跟老外拐弯抹角了,直言不讳地抛出底线:“昆丁,以咱们俩的关系和你的眼光,我就直说了。
从艺术质量和主题深度来看,我觉得我的这部片子,绝对够资格拿今年的最高奖,金狮奖。”
昆丁深吸了一口气,坦诚地点了点头:“王,电影已经看过了。
说实话,拍得太震撼了,那种对衰老和死亡的冷静凝视,简直冷静的可怕。
单从电影艺术的角度来说,它确实应该拿金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奈:“但是,我的老朋友,你也知道,索菲亚的电影今年也参加了主竞赛单元。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轩看着昆丁那副纠结的样子,脑门上冒出了一排问号:“说实话,我不是很懂。她不是你好多年前就分手的前女友吗?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当时分手分得也不算特别愉快吧?
你为什么非要冒着被外界痛骂偏私的风险,去动用主席的特权照顾她?”
听到王轩的质问,昆丁苦着一张脸,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像是在掩饰某种尴尬:
“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作为父亲,我必须得为了我未出生孩子的母亲,在这届电影节上争取到一个大奖。这是她向我提出的条件。”
“噗……”
王轩刚喝进去的一口红酒差点没喷出来!
他拿餐巾擦着嘴角,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昆丁:“你是在逗我玩吗?!老兄!
她不是早就成了你的前女友了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怀了你的孩子?”
昆丁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前几个月,在洛杉矶的一个酒会上,一次偶然的偶遇。
你知道的,那种酒精加上旧情复燃……你肯定懂的。我们其实压根就没打算复合继续在一起,但是,就那一晚过后……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昆丁摊开双手,满脸无奈:“所以,我也是没法子了。那女人太狠了,她直接跟我摊牌,说如果我想要这个孩子的共同抚养权。
作为交换条件,我就必须在威尼斯利用主席的权力,给她那部其实拍得一般的电影,争取一个最高国际大奖的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