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茨莉卡湖边,聚集了许多人。
有莫斯特的总理和理国宫成员,有各地区镇长,有三族族人。
还有很多普通的莫斯特人。
从昨日开始,新闻便报道极光之灵将要在茨莉卡湖上宣布一件大事。
人们纷纷猜测是宣布参战。
所以今天湖边的人格外多。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的神出现。
人越来越多,湖边已经站不下,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终于,一道光从天上垂下来。
勒莉特在湖中央现身。
因为莫斯特人的信仰,她现在的力量比往日强很多。
周围的摄像头直播着这一幕。
“莫斯特人,还有藏在莫斯特的其他地方的人啊。”
总理闻言惊诧地起身,但勒莉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于今日宣告,莫斯特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将陷入长眠,直到混乱结束。”
“我将在你们的长眠中保护你们,保护这片土地。”
听到奇怪的宣告,人们终于意识到不对。
总理在昨天晚上,联络了霍古恩和比斯摩,希望他们能派些人应对突发情况。
为的就是应对勒莉特。
但为时已晚,而且也无能为力。
白金色的极光,在短短一瞬间笼罩了整个莫斯特。
凡是被光照到,或看到光的生命,都被抽走魔力、法力,或者生命力。
所有莫斯特人都倒下了,陷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
而光又反哺他们,维持他们的生命。
光逐渐收敛起来,在边境上化为结界。
勒莉特升上天空, 借助极光俯瞰莫斯特全境。
这次,她真的能看得一清二楚,吸取莫斯特所有生机后,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强。
除了一个地方,卫秋的行宫。
行宫内,卫秋和霸月她们看着窗外的极光。
行宫因为有阵法保护,所以完全不受影响。
当看到极光收敛时,卫秋知道自己该去履行约定了。
“我出门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就走。”
“一路小心,店主记得早点回来。”“我会等哥哥的。”“早点回来,亲爱的。”
端木夭她们在客厅里,看着卫秋的身影在门口消失。
茨莉卡湖上,绚烂的极光中。
勒莉特垂眸低首,矗立于此。
察觉到身后的光被扰乱,她知道她在等的人来了。
“欢迎您,卫秋大人。”
勒莉特转过身,卫秋站在半空中。
他站在关闭的彷徨之门上,但旁人看不到门,所以看起来卫秋是站在空中。
卫秋瞥了眼茨莉卡湖,然后看着勒莉特。
“你还是这么做了。”
“大人认为我现在在毁灭莫斯特吗?”
勒莉特的思维在报错,不解地反问卫秋。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感情,就像一台计算机。
在卫秋面前,她已经不想再模仿人类,这就是真实的她。
没有感情、只会理性推测的极光之灵,勒莉特。
“不是认为,而是你就是在这么做。”
在百年之后,和平到来的时期,停滞不前的莫斯特会落后于人。
到时候,莫斯特要么衰弱,要么固步自封,后者的概率更大。
而固步自封的后果,就是和暗精灵一族一个下场。
勒莉特推算过让莫斯特休眠的后果,但这已经是她思维中最好的保护方式。
没有感性,就没有了超越现状的可能。
无论是人类、非人还是半人,无论多么理性,都是因为那一点感情才得以完整。
勒莉特的思维在不断报错,但她不在乎。
“您说过我会毁灭莫斯特。”
“但我会证明您是错的,我会永远保护莫斯特,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生命。”
证明的第一步,就是战胜按照约定来杀她的卫秋。
勒莉特抬起双手下压。
光柱从卫秋头顶和脚下突现,压向中间。
但在将要触及他的那刻,时间暂停,卫秋轻而易举地敲碎了光柱。
勒莉特推测过,她战胜卫秋的可能性为零。
但即便这样,她也依然要执行保护莫斯特的程序。
“为何您要认为我是在毁灭莫斯特?虽然陷入短暂的停滞,但等到合适的时候,他们都会苏醒,会继续前进。”
一边呐喊,勒莉特一边汇聚光流。
庞大的光如同河流一样奔腾不息,裹挟着恐怖的魔力涌向卫秋。
但涌到卫秋身前时,就像大河撞到高山。
只有卫秋自己能看到,他脚下的彷徨之门斜着翘起,将勒莉特的攻击全部挡开。
“停滞不前的生命与死亡无异,面对百年之后的世界,莫斯特人即便醒来也已经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更何况莫斯特人并非自愿入睡。”
卫秋暂停时间。
彷徨之门在他脚下打开,但只有卫秋的脚踏入门中。
艾希在彷徨之间建造土地,让卫秋能站在门外。
当他向前走,门就向前延伸,同时收缩后边,以这种方式随他移动。
走到勒莉特面前,卫秋一拳接一拳砸在她头上。
时间恢复流动,勒莉特被砸得低下头。
但不等勒莉特做出反应,卫秋再次暂停时间,将她踹飞。
时间恢复流动,勒莉特倒飞出去。
接着,她像流星一样回来,将卫秋撞向茨莉卡湖。
卫秋飘在湖面上,仰望着天空。
天空中,勒莉特俯视着他,身体逐渐虚化,散发出光点。
“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我将它称为——”
“引航之路。”
她完全消散,和莫斯特的所有极光融为一体。
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太阳。
太阳洒下的光芒,全部落向卫秋。
偌大的茨莉卡湖,在转眼间被蒸发殆尽,卫秋的身体开始烧起来。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坦然地向着天空走去。
勒莉特和卫秋重复着灼烧、恢复的过程。
卫秋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走到那颗太阳面前。
他缓缓抬手握拳,一拳打在上面。
太阳瞬间崩裂,勒莉特从里面掉了出来。
卫秋在半空接住她,然后落到地上。
勒莉特此时力量全无,刚才的引航之路,已经耗尽她全部魔力。
如果她赢了,她会融入莫斯特的极光中,会活下去。
但她还是输了。
卫秋静静地蹲下来,将她放在地上,然后自己盘腿坐下。
接着,他把勒莉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勒莉特看着天空洒落柔和的金色光点。
那是莫斯特的生机,她输了,她的魔法也就解除了,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会醒来。
她也将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还是输了,您好好履行了我们的约定呢。”
勒莉特轻笑道,是发自内心的笑。
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她身体里蔓延。
失去了魔力,失去了身为极光之灵的责任,感情开始在她体内复苏。
“大人,我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吗?”勒莉特担心道。
卫秋看着她,嘴角上扬。
“你做得很好,只不过是和莫斯特人站在了不同的角度。”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你不能一直保护他们。”
勒莉特像个新生婴儿一样疑惑。
“那大人您呢?您不是永恒的吗?”
勒莉特说得对,等卫秋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他就真的永存于世了。
“所以我永远无法和这个世界产生真正的联系。”
所幸始终有人在他身边,他还遇到了海菱儿、瓦库这样的朋友。
勒莉特的身体开始化作光芒消散。
“如果可以再活一次,我一定要感情丰富地活着。”
勒莉特的手伸向卫秋的脸庞,但明明近在咫尺,她却无力再碰到。
卫秋握住了她的指尖。
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她却尽力笑着看他。
“谢谢您,卫秋大人。”
渐渐地,勒莉特不见了,只剩下卫秋手里那一点光芒。
就在那最后一点光芒,也要消失的时候。
卫秋打开彷徨之门,拿出勒莉特当初赠予他的光灵之眼。
光芒融入光灵之眼,化作一颗白金色的宝石。
卫秋找了根绳子,将宝石系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
他起身看了看周围还未醒来的莫斯特人,打算帮勒莉特做最后一件事。
他在安晴她们的帮助下,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和录像。
勒莉特在茨莉卡湖上,对莫斯特人做出告别,赠予他们最后一场无忧无虑的安眠。
从此,极光之灵消失在茨莉卡湖上的夜空中,永远在天上为莫斯特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