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为何直接逃了”，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毕竟那是他父亲，万魔之主的威严不容亵渎。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心祭尘身上。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心祭尘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曾撕碎过无数强敌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日与姚德龙交战时，那股令他灵魂都感到灼痛的炽热。
良久，他无奈一叹。
“唉。”
这一声叹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长老心头都是一沉。
“无魔……你们都小瞧那小子了。”心祭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苦涩。
“当日本座与他于虚空之上大战数百回合。一开始，本座凭借数万年积累的法则感悟与战斗经验，尚能占据上风，压着他打。”
众人闻言，神色稍缓。果然，老祖还是老祖。
“但……”心祭尘话锋一转，血瞳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那小子如同一个怪物！仅仅数百回合，他便逐渐熟悉了本座所掌握的法则之力！从最初的被动防御，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最后……竟能与本座分庭抗礼！”
“什么？！”一位长眉垂肩的太上长老失声惊呼，“数百回合便能适应老祖的法则？这……这怎么可能？！”
“还不止如此。”心祭尘的声音愈发低沉。
“此子不仅精通阴阳大道，连五行大道同样修炼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更可怕的是……他已经开辟了内景小世界！一方真实不虚、拥有完整法则循环的内景世界！这等境界，连老夫……都尚未触及！”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所有长老脸色骤变！
内景小世界！那可不是简单的空间神通或领域之力，而是以自身之道衍化一方真实世界的雏形！
拥有内景世界，意味着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力源泉，意味着对法则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那是大乘后期乃至巅峰才有资格窥探的境界！
那姚德龙才多大？才什么修为？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还有他那肉身……”心祭尘说到这里，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老夫耗尽了近万年来积存的本源魔力，甚至不惜燃烧了三滴大乘本源精血，才堪堪将他肉身……戳爆了一次！”
众人闻言，先是一喜！老祖果然还是无敌的！那小子终究还是被老祖打爆了！
但心无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话中的关键——“一次”。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果然，心祭尘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喜色瞬间凝固在脸上。
“然而……那小子回来时，你们也都看到了。”心祭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气息充盈，神完气足，哪有半分受伤的痕迹？”
“这……”心无魔愣住了。他确实看到了。姚德龙从虚空归来时，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周身气息圆融无碍，根本不像是被人打爆过肉身的样子！
“那小子的肉身，已经修炼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
心祭尘缓缓闭上眼，仿佛在回味当日那令他心惊的一幕，“他已经超越了单纯运用法则的层次……他自身，便成为了火之法则的源头！”
“道法不灭，肉身不灭，神魂永存！”
“仅仅一个呼吸！就在老夫眼前！他那被戳爆的肉身，如同时光倒流般瞬间重塑！完好如初！连一丝损耗都看不出来！”
死寂！
整个万魔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长老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茫然。
道法不灭，肉身不灭？自身成为法则源头？
这……这还是人吗？！
帝释渊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中，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自身成为法则源头……这怎么可能？这等境界，即便是大乘巅峰也未必能够触及！那小子……难道已经触摸到了仙的门槛？！”
“我也不愿相信。”心祭尘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本座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来，本座打算回来之后，亲自去一趟天域，寻那天域第一炼器宗师，将弑道枪修复至鸿蒙之境。若弑道枪能成鸿蒙道器，凭借其弑道灭法的特性，或许还能克制那小子的火法肉身……”
“可最近妖域传来消息……”心祭尘的声音愈发低沉。
“那小子手上，竟也有一件鸿蒙道器！名为天演乾坤图！与他的内景世界极为契合，防御之强，连擎苍那老东西燃烧妖帝精血的自爆，都未能撼动其分毫！”
“鸿蒙道器？！”心无魔腾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那小子……竟然还有鸿蒙道器？！”
鸿蒙道器是什么概念？那是镇压一宗气运的至宝！整个人族三域加起来，明面上的鸿蒙道器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每一件都拥有鬼神莫测之威能！他天魔宗传承数万年，也仅有一件残破的弑道枪，至今未能修复！
那小子……竟然已经拥有了一件完整的鸿蒙道器？！
“唉。”心祭尘又是一声长叹，这位纵横万古的万魔之主，此刻的语气中竟透出一丝无力。
“如今看来，即便弑道枪修复至鸿蒙之境，只怕也难是其对手。那小子的天演乾坤图防御无双，又有内景世界作为根基，法力近乎无穷无尽……再加上那诡异的火法肉身，不死不灭……”
“还好老夫那日跑得够快。”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丝毫难为情，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是硬接那枚火丹，本座即便不死也要道基崩裂、修为大损！到时候再被他那鸿蒙道器一镇……我天魔宗万年的谋划，真就一切成空了！”
心无魔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苦涩与后悔。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唉……当初玥兰被擒时，我就该让狂极魔君直接出手，不惜一切代价将那小子扼杀于萌芽之中！这小子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短短数十年，从一个灵力亲和度2点的废材，成长到如今能逼退万魔之主、覆灭妖帝皇族、手握鸿蒙道器的庞然大物……这等崛起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帝释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
“当务之急，是重新审视我天魔宗的布局。吞并东域的计划……恐怕只能暂且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