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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么想嫁给他,多么想像你短片里演绎的那样,和他一起孕育一个孩子,然后携手去看每一次日出与日落。
可惜,我做不到了。
医生说,到了这个阶段,只能进行保守治疗,而且过程会很痛苦,留给我的时间,最多只有半年。
我多么想活下去啊……
多么想成为他的新娘……
可我不能。
我不能用这短短半年的光阴,去捆绑他漫长的一生。
他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我怎能忍心让他先经历短暂的甜蜜,随即又坠入永失所爱的痛苦深渊?我又怎能让他目睹我因治疗而日益憔悴、头发掉光的模样?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几乎就要触碰到婚姻的殿堂了。
我曾开玩笑对他说,希望婚礼能请你来当我们的证婚人。
那个傻瓜,居然还为此偷偷吃醋。
这辈子没能嫁给他,是我的遗憾;没能请你为我们见证,也是我的遗憾。
如果还有来生,命运还能让我再次遇见他吗?到了那时,你可以来做我的证婚人吗?”
嗯……或许你并不会读到这些文字。
倘若你看到了,但愿这封私信不会打扰到你。
我只是想对自己、也对这个世界说一些话,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又有些困了,就写到这里吧。
沈天明凝视着屏幕上那句句扎心的话语,胸腔里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填满,震撼与悲凉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浪潮。
他隐约猜到,这大概就是那位邀请他担任证婚人的网友的未婚妻。
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良久,最终他还是敲下了一行回复:
“能成为你婚礼的见证者,是我的荣幸。”
那头没有再回应,大约已经沉入睡眠。
他放下手机,种种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直到铃声再度响起,才将他从漫无边际的思索中拉扯回来。
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杨蜜。
他按下接听。
“喂?”
“怎么了?”
沈天明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有点想你了。
倒是你,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杨蜜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
“遇到什么事了吗?谁让你不高兴了?”
“没什么,”
沈天明顿了顿,“只是看见了同一件事的两种模样,忽然觉得……谁都没有错。”
“可无论依从哪一方的意愿,似乎都会让另一方陷入更深的痛苦。
我在想,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他抬起手,用手背压住阖上的眼皮,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阵钝痛。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分明的是非对错呀。
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沈天明,人生很短的。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纠结对错并没有意义。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去经历,尽量让自己少一点遗憾。”
“只有这样,才算没有白来这人间一趟,你说是不是?”
沈天明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灯火流转,霓虹如织,街道上人影绰绰,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背负着自己的故事与重量。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豁达而清醒的话语,他心口那团淤塞似乎松动了一些,但沉甸甸的感觉依然悬在那里,未曾消散。
“你说,人活着……会不会只是某种感受痛苦的实验品?”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蜜也走到了自己公寓的窗边,望向楼下流动的街景。
人们奔走忙碌,有人为自己,有人为他人,各自在生活的轨道上前行。
该如何回答这样一个近乎哲学的发问呢?毕竟“人为何存在”
这样的问题,从来不会有神明给予答案。
“是不是实验品,我不确定。”
她最终轻轻开口,“但我知道,无论是痛苦还是喜悦,都会让人感觉到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
“我只想跟随自己的心去活。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父母与爱人。”
杨蜜沉默了片刻,声音轻柔而清晰:“我不愿你难过。
此刻去帮助他们,是你的心意。”
这认真的回应像一股暖流,缓缓漫过沈天明的心田。
他低声说:“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顿了顿,他又道:“等我们都空闲了,一起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生命的意义或许缥缈,但它的珍贵却实实在在,他忽然懂得了这一点。
“你能这样想,真好。”
杨蜜的语调轻快起来,“今年忙完,我们就定个日子。
你先去忙你的事,我也得处理手头的工作了。”
沈天明原本就没打算隐瞒,她知道,反而让他感到坦然。”好,爱你。”
他温声道别,挂断了通话。
随后,他联系上那位素未谋面的网友,将未婚妻留言里的字句,一字不漏地转发过去。
屏幕另一端,男人读着那些浸透不舍与绝望的话语,痛哭失声。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痛苦,而这痛苦也同样噬咬着他。
他宁愿代她承受所有,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独自煎熬。
既然不能替代,那么陪伴便是他唯一能做的誓言。
纵使再没有漫长的十年,即便只剩最后一个钟点,甚至最后一分钟,他也要守在她的身旁。
***
放下电话,沈天明独自在沙发里 ** 片刻。
能与所爱之人彼此理解,已是莫大的幸运,他心中充满感恩。
世事常难如愿,正因如此,他才更要珍惜与杨蜜的缘分。
经纪人推门进来,言简意赅:“准备今晚出发?我去安排,你先稍作休息,我们随后动身。”
他一向行事果断,无论面对何种状况,总能保持条理与理性,这也是他在纷繁职场中游刃有余的根基。
既然沈天明决意参与这次医院的公益行动,自有其道理,作为经纪人,他选择支持而非质疑。
先前的些许急躁已被他悄然按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他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明白了,谢谢你。”
沈天明看向经纪人,诚恳地说道。
他知晓对方最初的担忧,更感激这份最终给予的尊重与空间。
人生的缰绳终究要握在自己掌心。
活这一世,无非是图个尽兴,做点儿心头所好。
他的经纪人向来有分寸,从不过问私事,更不插手情感。
纵然身在名利场 ** ,他也得喘口气,有些角落总不愿摊在闪光灯下。
“不必道谢。”
经纪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分内之事罢了。
你吩咐,我安排,各尽其职,所以真的不用客气。”
人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总不能因谁顶着明星的光环,就夺了他寻常的快乐。
演戏只是一份工,下了戏,谁都该有片自己的天地。
“你先去忙,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天明了解他的经纪人——专业、利落、一丝不苟。
即便有了情绪,也绝不会带到工作里。
上班时全力以赴,下班后便杳无音讯,电话永远是关机。
那人坚持健身,夜跑,亲手做每一顿晚餐。
沈天明偶尔会羡慕那份干脆:爱憎鲜明,不留遗憾。
人来这世上一遭,若不依着自己的心意活,岂不枉费?
“好,不急。
你慢慢想,理清楚了再说。
我收拾好了来叫你。”
经纪人语气缓和。
他总觉得,人该时常琢磨琢磨自己的路,若连方向都握不住,这一生岂不是浑噩度日?活着,总得有点念想,有点坚持,灵魂得是自己的。
只是临转身,他又停住了脚步。
“不过……我还是想问,”
他望向沈天明,眼底有些不解,“为什么非得做公益?世上需要帮衬的事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
沈天明这人,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心却比谁都软。
但凡叫他知晓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经历,要试错,也要一意孤行。
“我知道这或许让你为难了。”
沈天明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笃定,“但我觉得值。
我从未想过,他们的故事会这样打动我。”
他停顿片刻,语气诚恳:“真的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会小心,不会让那些镜头抓到任何把柄。”
沈天明望着面前的经纪人,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愧色。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会给公司带来多少琐碎的麻烦——那些无孔不入的镜头,那些对准艺人私生活的窥探,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经纪人却先笑了,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埋怨,“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叩了两下,才继续开口,语气变得格外沉静:“人这一辈子,说到底也就这么一次。
别走到头了,才来后悔当初没敢选那条更想走的路。”
沈天明怔住了。
他原以为会听到劝阻,听到利弊分析,甚至听到带着无奈的责备。
可都没有。
经纪人的话像一盏温吞的灯,静静照进他有些摇摆的心里。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程要奔,可总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会让你甘愿绕一点远路,甚至停下脚步。
现在想来,他不过是想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又不是去触碰什么底线。
能遇见这样的人,能在这样的时刻被理解,或许本就是命运悄然安排好的缘分。
“我懂了。”
沈天明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头微微滚动,“真的……谢谢你。”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让他心头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能拥有这样的伙伴,是何其幸运的事。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
经纪人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干脆,“我还有点东西没整理完,你在这儿稍等。”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