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以惊人的效率开始执行。
第一天,黑山堡附近的村落开始被各种关于“靖南军”的传说淹没:
“听说了吗?靖南军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头领是个女菩萨……不对,听说是个活阎王,专治各种不服!”
“对投诚的特别好,还给发‘安家分’,能换好东西!”
“隔壁村二狗他表哥的连襟的邻居投过去了,现在天天吃干的!”
同时,通往黑山堡的各条小径突然变得“不太平”起来。
熟悉的货郎要么被“好心人”劝返,要么货物被“神秘豪客”高价包圆(老刘用缴获的钱演得挺像),堡内的酒肉储备眼见着见底,厨房大妈开始为晚饭发愁。
独眼和笑面狐都听到了风声,疑神疑鬼,互相瞪视的目光里除了惯常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是不是你丫引狼入室”的猜忌。
第二天下午,黑山堡派下山打探风声的几个小喽啰,在东边那个摇摇欲坠的茶棚里,“恰好”遇上了一对正在歇脚的兄妹。
兄长(俞宏)一袭月白长衫,气度沉静,举止优雅,慢条斯理地品着粗茶,仿佛在喝琼浆玉液。
妹妹(彦穗穗易容版)容貌清秀,眉眼灵动,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邻桌耳朵里:
“哥,你听说了吗?西边那个黑山堡,怕是要黄摊子喽!”她语气带着点天真又残忍的好奇。
“靖南军那位林头领,最恨欺压百姓的蛀虫了。前几天还跟手下说,黑山堡那铁矿要是好好开发,能打造多少农具,养活多少人,可惜被两个只会内斗的蠢材占了,就知道打铁卖钱中饱私囊……真是暴殄天物!”
兄长微微蹙眉,低声“呵斥”:“小妹,慎言。出门在外,莫论他人是非。”
“怕什么嘛,这儿又没黑山堡的人。”妹妹不服气地嘟囔。
“我还听送货的王掌柜说,那个独眼好像偷偷派人往靖南军那边递了拜帖?也不知道想谈点啥……不过笑面狐那个人精,消息最灵通了,肯定也早就留了后路吧?啧啧,这两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最后别鹬蚌相争,让渔翁得了利……”
几个小喽啰竖起耳朵,听得茶都忘了喝,互相对视一眼,丢下几个铜板,火烧屁股似的跑回去报信了。
当晚,黑山堡内的气氛降到冰点。独眼和笑面狐各自召集心腹,争吵、拍桌子、指桑骂槐。
“姓狐的!是不是你背地里勾结靖南军,想卖了老子吃独食?!”
“放你娘的狗屁!我看是你想借刀杀人,独吞铁矿吧?!”
“都别吵了!现在粮快没了,酒也没了,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
“要不……真派个人去探探虚实?看看他们到底啥条件?”
第三天上午,两拨信使几乎是前后脚从黑山堡不同的侧门溜出来,怀揣着各自老大那点小心思,目标明确地直奔老鸦岭。
然后,他们在靖南军的“总部会客室”(依旧是那个宽敞点的木棚子,但挂了块“谈判重地”的木牌)里,尴尬地碰面了。
独眼的信使(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抢先开口,嗓门洪亮:“我们老大说了!只要靖南军帮忙弄死笑面狐那个阴货,黑山堡愿奉林头领为主!我们老大甘当马前卒,绝无二话!”
笑面狐的信使一个精瘦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不甘示弱,急忙补充:
“我们掌柜愿意献上铁矿和半数积蓄!只求林头领铲除独眼那个莽夫!以后黑山堡所有产出,掌柜愿代为经营,与靖南军四六分账!靖南军六!我们四!”
彦穗穗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啜饮着周婉宁特制的“安神静心茶”(味道清奇,提神醒脑),俞宏坐在她身侧,面无表情,气场却压得两个信使不敢抬头。
等两人像唱双簧似的把条件说完,彦穗穗才放下那只粗陶碗,长长地、充满戏剧张力地叹了口气。
“两位啊,”她语气充满了为难,“你们这样,让我很为难,非常为难。”
两个信使愣住了。
“我们靖南军做事,讲究的是规矩,看重的是信义。”彦穗穗坐直身体,一脸正气。
“黑山堡的兄弟们,大多也是苦出身,被这世道逼得没了活路。我们不是去杀人的,是去救人的,是去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创造美好明天的!”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画满标记的简陋沙盘前,指着黑山堡的位置,语气铿锵:
“铁矿,是国家的重要战略资源!是建设美好家园的基石!可以打造农具,开垦荒地,让大家吃饱饭;可以打造合用的工具,提高生产效率;甚至可以打造兵器,保卫咱们自己的劳动果实!
可放在你们两位头领手里呢?除了换来银子喝酒赌钱,引发无休止的内斗,还做了什么?底下的矿工兄弟吃饱穿暖了吗?附近的村民得到一丝好处了吗?”
两个信使被她这番“格局打开”的言论震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回去告诉你们头领,”彦穗穗语气陡然转厉,杏眼微眯,竟有几分迫人威势。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也是最后的机会。”
“第一,放下武器,打开堡门,接受整编,接受改造。独眼,按你的军事经验,可以进护卫队担任训练教官。
笑面狐,按你的经济头脑,可以进后勤部负责账目稽核。
其他兄弟,一律按我们靖南军的规矩来,该挖矿的挖矿,该种地的种地,积分吃饭,多劳多得。过往种种,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一概不究。”
“第二,”她眼神骤然转冷,如同寒冰。
“我靖南军明日午时,准时‘上门拜访’。到时候,就不是请客吃饭,谈谈条件这么简单了。两位头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必底下的兄弟和附近的百姓,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你们猜,到时候是我靖南军的刀先到,还是你们堡内自己先乱起来?”
她挥挥手,姿态潇洒:“送客。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黑山堡的寨门上,插着我靖南军的旗帜。否则,一切后果,自行承担。对了,路上小心,最近不太平。”
两个信使被这软硬兼施、连消带打的一番话弄得晕头转向,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