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招娣，你可以啊，练习的时候你藏得挺好。”兰英递一瓶饮料给陈招娣。
陈招娣双眼如流转着星光：“我自己也意外，平常练习的时候，投篮手感也没今晚那么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说荤话时可不这样。”张主任拍她肩膀，笑得双眼都眯成一条线了。
今晚最大的惊喜就是陈招娣，当初张艾宁还觉得李彩莲选陈招娣是看上她体力好。
报名的人中，陈招娣是唯一能跑一千米长跑的，还参加过过年期间的拔河比赛，她的力气顶两个人。
陈招娣：“想通了，进篮球队就是要上场比赛，要投篮拿分的。”
张艾宁从她眼底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一开始上面发通知，让她组织军嫂的女篮球队时，张艾宁只觉得荒谬，觉得篮球该是男人的运动。
不，在她看来，除了拔河，打乒乓球，打羽毛球外，其他都是男人的运动。
现在两场比赛下来，让她整个大改观，哪有什么男女分别？运动不分性别。
李彩莲抬眸看了陈招娣一眼，猜到她说的是什么。
陈招娣要反抗了，丈夫和婆婆以前的那套说法已经压不住她。
“对了，你家不是种了很多菜吗？最近我店里做韭菜盒子卖，想跟你长期订货……”兰英压低声音，没让其他人听到。
陈招娣：“行，我明天送去你家，先割一部分，看按什么标准给你供货。”
兰英挑眉：“想通了？不怕你婆婆念叨？”
“她念叨她的，我赚我的钱，不为我自己，我总得为了依依多努力一下。”陈招娣目光坚定地说，这一周她跟老秦好好说理了，如朱莉说的，她不赚钱，别人都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陈招娣：“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指望他站在我这边，我还不如指望太阳能从西边升起来。”
兰英嘴角抽搐了一下，还得是陈招娣，冷不丁就冒出一句不荤不素的话。
海面粼粼波光晃荡，如一片星河。
船靠岸，各家的男人过来接人。
李彩莲一眼就看到陆修明，他正跟周营长说话。
“你家老秦没来？”兰英背上包，看了一圈。
陈招娣摆手：“我昨晚把他踹床底了，他怄气。”
“噗！”宋佳忍不住笑出声，这种事也就陈招娣能敞亮地说出来。
“宋老师，咱们是一路的，你家顾团应该在家带孩子没空过来…”陈招娣拉着宋佳往外走，看到顾长平后，撇嘴：
“啧，啧，我就不当一百瓦电灯泡了，先走一步。”
宋佳刚下船就被顾长平拉住了，他推着婴儿车出来的，孩子盖着薄被，正睡得香甜。
陈招娣对他们摆手，大步往外走。
在人群后面，秦依倏地跑过来，抱住陈招娣：
“妈妈，我来接你。”
秦依拿着手电筒，头发还是她出门前绑的小辫子，影子在地上晃动。
陈招娣拉着女儿的小手：“回家，妈妈明天给你买桃酥吃。”
“妈妈最好了！”秦依倏地跳起来拍手，蹦蹦跳跳跟着她。
陈招娣摸摸女儿的头发，心里如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她知道女儿敏感贴心，在那个家，她们才是同盟，
儿子有婆婆和丈夫疼爱，而她的女儿只有她。
秦家，
秦副团在院子里抽烟，指尖轻弹烟灰，时不时看向门口。
这一周他被双方拉扯，快被烦死了。
陈招娣没以前那么顺着他，秦副团想到最近都被踹下床，心里很不好受。
依依是他的女儿，他能不爱吗？
只不过他下意识就想用女儿拿捏陈招娣，想让他跟自己服软，让她只能依附自己。
家里的钱他全交给老娘，结婚后一直都这样。
只要他要用钱，老娘没有不给的，正因此，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最近他觉得不得劲了，老娘铁了心不让依依上学，说上学的女人不好嫁人，
还说让依依上学，怕以后成老姑娘了。
秦副团知道她说的不对，却又无可奈何，钱不在他手上。
一个学期50块钱的学费，上一年级后一个学期得100块钱。
他的意思是先念学前班，陈招娣坚持让依依上一年级。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晃动，倏地没了。
“爸，”依依忐忑地打招呼，
“回屋睡，晚上还跑出去像什么话？”秦副团板着脸，训斥了两句。
陈招娣：“依依先回屋睡，记得刷牙，洗脸洗脚。”
秦依点头，紧抿着唇，一步三回头地看父母的神色。
陈招娣把包里的球服拿出来，扔盆里泡，随手洒洗衣粉。
秦副团压低声音：“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只是表面态度，你们不愿意供依依，那以后依依就我来供，”陈招娣语气没多大情绪，抬眸看他一眼，又继续：
“老秦，我不仅仅是你的妻子和孩子的妈妈，
我还是陈招娣，你和你妈让我照顾家，钱不让我碰，处处防着我，
现在依依要上学，你们不让她去，想让我做什么反应？”
秦副团：“……”
他轻咳两声，妥协：“我没想怎样，只不过跟你开玩笑，肯定不会让依依成文盲的。”
“老秦，你们想让我妥协，让你老家的侄子到岛上来念书。”陈招娣把手上沾到的洗衣粉洗干净。
秦副团怔住了，没想到会被陈招娣看出来心思。
他老娘一直求自己，两年多了，他没想到陈招娣一直没松口。
“你们想都别想，我不同意养别人的孩子，
现在养两个，我们一个月就沾两三次荤腥，再多养一个，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陈招娣表明态度，又继续：
“你们敢接过来，我就带两个孩子去找妇联，让他们做主，
反正你们秦家不要脸，我不介意让大家伙都知道。”
“你……你果然学坏了，是陆团长的媳妇教你的？还是周营长的媳妇说了什么？
还找妇联，你不想好好过日子了？”秦副团脸涨得如紫桃子似的，指着陈招娣怒道。
陈招娣冷嗤，转身进厨房烧热水准备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