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圣詹姆斯区，丽兹酒店顶层套房。
林灿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白金汉宫上空飘扬的王室旗帜。二十四小时前收到“白手套”的威胁信息后，他的安保级别提升到了最高——套房内外有六名保镖，酒店走廊和出入口都有便衣，甚至连酒店对面的建筑物里都安排了狙击观察点。
“林先生，安全扫描完成。”雅克走进客厅，“房间内外共发现七个隐藏监控设备，已经全部拆除或干扰。另外，我们在电梯控制系统里发现了一个后门程序，如果有人输入特定密码，电梯会在非楼层停止。”
“酒店方面怎么说？”
“经理表示不知情，但同意我们全面检查。瓦西里正在入侵酒店的安保系统，看看是谁安装的这些设备。”雅克顿了顿，“还有，哈立德亲王从阿联酋打来电话，说他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英国王室打了招呼。王室办公室回应会‘关注’您在英国的安全，但语气很官方，没有具体承诺。”
意料之中。英国王室不会为一个外国商人做出太多承诺，能表个态就不错了。
伊琳娜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林，索菲和另外九名学员已经集体聘请了王室御用大律师亨利·卡文迪什——巧合的是，他正好是索菲丈夫的远房表叔。律师团队今天上午会见了伦敦警察厅高层，谈判进展顺利。”
“条件是什么？”
“学员们全面配合调查，提供玛格丽特所有犯罪证据。作为交换，警方同意将她们定性为‘长期受操控的受害者’，不起诉，但需要退还部分非法所得——具体金额根据个人情况而定。”
“玛格丽特呢？”
“她昨晚在警局过夜，今天上午将被正式起诉。但奇怪的是，她要求见王室法律顾问，声称自己有‘涉及国家安全的信息’要交换。”伊琳娜皱眉，“警局已经上报，王室办公室派了人来。”
涉及国家安全？林灿若有所思。玛格丽特一个捞女培训师，怎么会扯上国家安全？除非……“白手套”的身份非同一般。
正想着，套房的门铃响了。雅克看了眼监控，表情凝重：“是个陌生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巴宝莉风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她说要亲手交给林先生。”
“让她进来，但先检查。”
两分钟后，女人被带进客厅。她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锐利，站姿笔挺，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林先生，我是来送信的。”她将信封放在茶几上，后退一步，“发信人说，您看完信后如果需要回复，可以拨打信封内的号码。只限今天中午十二点前。”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雅克想拦，被林灿制止了。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商用信封，没有地址，没有邮票。林灿戴上手套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卡片和一张照片。
卡片上打印着一行字：“林先生，游戏需要对手，但不需要破坏者。玛格丽特是我们的资产，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今晚八点，肯辛顿宫花园南门，有人会接你。独自来。”
照片是林灿五年前的照片——那时他还是外卖小哥，正骑着电动车在雨中送餐。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每个人都有过去，有些过去最好不要被翻出来。”
赤裸裸的威胁。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踪，还查到了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
“林，这太危险了。”伊琳娜看完卡片后说，“明显是陷阱。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林灿平静地说，“对方能查到这张照片，说明已经深入调查过我。如果我不去，他们可能会用这些信息做文章。而且，我也想知道‘白手套’到底是谁。”
“但独自去……”
“不会是真正独自。”林灿看向雅克，“我们不是有最新的‘远程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吗？植入皮下，可以实时定位、监测生命体征，还能通过骨骼传导听到周围环境声音。”
雅克点头：“但植入需要时间，而且有一定风险。”
“那就现在做。”
一小时后，林灿左上臂内侧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芯片。瓦西里在隔壁房间调试设备：“林，信号很清晰。有效范围五公里，我们会在肯辛顿宫花园周围布控。但如果他们带你进入地下或屏蔽区域，信号可能会中断。”
“足够了。”林灿活动了一下手臂，几乎感觉不到异样，“雅克，你带人在外围接应，但不要靠太近。伊琳娜，你联系我们在军情六处的关系，查查‘白手套’这个代号在情报系统里有没有记录。”
“已经联系了，但对方说需要时间。”
“那就先准备今晚的事。”
傍晚七点五十分，肯辛顿宫花园南门。
伦敦的秋天夜晚来得早，天色已暗，花园里路灯亮起，投下斑驳光影。林灿穿着一件深色风衣，独自站在约定的地点。八点整，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到路边。
车窗降下，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制服，表情刻板：“林先生，请上车。”
林灿上车后，车子立刻驶离。车内装饰豪华，隔板升起，后座形成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小冰箱里备有香槟，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
“我们去哪里？”林灿问。
“到了您就知道。”司机回答，然后不再说话。
车子在伦敦街头穿梭，二十分钟后，驶入梅费尔区一条僻静的小街，停在一栋乔治亚风格联排别墅前。别墅外表普通，但林灿注意到，门口的两个“路灯”其实是高清摄像头，窗户玻璃是防弹的。
“请进，主人在书房等您。”
林灿下车，走进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现代风格，与外部形成强烈反差。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领他上到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背对门口，看着窗外。
“林先生，请坐。”男人没有转身，声音温和，带着标准的牛津口音。
林灿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管家无声地退出，关上门。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男人转过来，六十岁左右，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儒雅得像大学教授，“但有些谈话，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进行。”
林灿打量着他。系统快速扫描：【面部特征匹配：查尔斯·温特沃斯，英国上议院议员，前外交部高级官员，现任多家跨国企业董事。公开资产约八千万英镑，实际资产未知。无犯罪记录。】
“温特沃斯勋爵。”林灿认出了他，“我在《泰晤士报》上看过您的专栏。”
查尔斯微微一笑：“那真是我的荣幸。林先生，您最近在英国的动作……很大。玛格丽特·菲茨罗伊经营了四十年的网络，您用一周就摧毁了。效率惊人。”
“我只是揭露了犯罪行为。”
“是吗？”查尔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那这些呢？”
林灿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他过去五年在欧洲和亚洲的所有行动记录——从最早的反杀初恋女友小美，到后来的李晓美、安娜、苏珊娜，再到欧洲的艾琳娜、克莱尔、中东的扎赫拉、诺拉……每一件事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涉及金额，甚至包括一些他以为绝对保密的操作细节。
“温特沃斯勋爵，您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了解。”查尔斯身体前倾，“林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您能这么顺利地在各国行动？为什么那些捞女背后的保护伞，一个个都选择退缩而不是反击？为什么您能在中东获得王室支持，在英国得到警方配合？”
林灿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因为您做的，恰好是某些人希望看到的。”查尔斯缓缓说，“这个世界需要秩序，但秩序需要维护者。有些维护者在明处——比如政府、警方、法院。有些在暗处。您，林先生，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暗处维护者的一员。”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让我说得更明白些。”查尔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书，“玛格丽特·菲茨罗伊的‘淑女学院’，表面上是个捞女培训所，实际上是个情报网络。她的学员嫁入各个豪门，成为那些家族的女主人。她们能接触到最核心的财务信息、商业机密、甚至政治决策。这些信息，会通过玛格丽特，流向需要的人。”
他打开书，里面是掏空的，放着一个平板电脑。查尔斯打开平板，调出一份名单：“这是玛格丽特过去十年传递情报的客户名单。有俄罗斯寡头、中东王室、亚洲财阀，甚至包括……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
林灿看着名单，心中一沉。他以为自己在打击犯罪，实际上可能破坏了一个庞大情报网络的一环。
“玛格丽特是我们的人。”查尔斯直视林灿的眼睛，“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们控制的资产。她为我们工作，我们保护她。现在，您摧毁了这个资产。您说，我该怎么处理您？”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林灿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三把枪正对着他。
但他反而笑了：“温特沃斯勋爵，如果玛格丽特真的是你们的重要资产，为什么在我动手前，没人阻止我？为什么公爵会抛弃她？为什么警方能那么顺利地拿到搜查令？”
查尔斯眼神微变。
“因为玛格丽特已经失控了，对吧？”林灿继续说，“她不再满足于为你们工作，开始利用情报网络为自己谋私利。她勒索那些学员，甚至可能开始勒索你们。她成了隐患，需要清除。而我，恰好帮你们做了这件脏活。”
长久的沉默。查尔斯重新坐下，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精彩。林先生，您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没错，玛格丽特确实已经失控。她掌握了太多秘密，开始威胁要曝光一些……敏感信息。我们需要她消失，但不能亲自动手，那样会留下痕迹。”
“所以你们引导我去查她？”
“我们没有引导，只是没有阻止。”查尔斯说，“当您出现在伦敦，对玛格丽特表现出兴趣时，我们做了风险评估。结论是：让您来处理，是最干净的选择。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玛格丽特因诈骗被捕，与情报网络无关。她的学员集体反水，案件会很快了结。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白手套’。”林灿说，“他给我发威胁信息，说动了不该动的人。”
查尔斯的笑容消失了：“‘白手套’……不是我们的人。或者说，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玛格丽特的情报网络，有三方在控制。”查尔斯坦白，“我们是一方，负责政治和外交情报。‘白手套’代表另一方，负责商业和金融情报。还有第三方……我们也不清楚是谁，但能量很大。”
“所以‘白手套’生气，是因为我破坏了他的财路？”
“比那更复杂。”查尔斯走到窗前，“林先生，您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权力在哪里吗？不在政府，不在军队，在资本。‘白手套’服务的，是那些真正控制全球资本流动的人。玛格丽特的情报，有很大一部分是经济情报——并购计划、汇率操作、大宗商品交易内幕。您摧毁了玛格丽特，等于切断了一条重要的情报渠道。”
林灿明白了。他无意中卷入的，不只是捞女诈骗，而是全球资本战争的一角。
“那您今晚找我来，是为了什么？警告我？还是让我成为下一个玛格丽特？”
“都不是。”查尔斯转身，“我想邀请您合作。您有我们需要的特质——聪明、果断、有底线，而且在亚洲和欧洲都有根基。您打击捞女的行动，恰好可以成为完美的掩护。”
“让我为你们工作？”
“不，是合作。”查尔斯强调，“您继续您的事业，我们为您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护。作为交换，在某些时候，我们需要您帮我们获取一些……信息。”
林灿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如果拒绝，今晚可能走不出这栋别墅。如果答应，就会成为他们的一枚棋子。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查尔斯点头，“给您四十八小时。但提醒您，‘白手套’不会等。据我所知，他已经安排了人对付您。如果您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可能无法提供保护。”
赤裸裸的威胁，但包装成了选择。
林灿站起身：“我会认真考虑。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车会送您回酒店。”查尔斯按下桌上的按钮，“不过林先生，离开前我送您一个礼物——关于‘白手套’的真实身份，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个线索：他最近频繁出现在瑞士苏黎世，用的化名是‘汉斯·米勒’。如果您想自保，也许可以从这里开始查。”
回酒店的路上，林灿一言不发。雅克和伊琳娜通过监测系统听到了全部对话，也陷入了沉默。
车到酒店时，伊琳娜终于开口：“林，我们怎么办？”
林灿看向窗外伦敦的夜景，眼中闪过决断：“订机票，明天飞苏黎世。既然‘白手套’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但按我们的规则玩。”
“要联系温特沃斯吗？”
“暂时不。”林灿说，“在知道‘白手套’到底是谁之前，我们不站队。但可以给他们一个信号——告诉温特沃斯，我愿意合作，但需要看到诚意。让他先把玛格丽特案件中，涉及中国公民的部分资料给我。”
“这是测试？”
“对。”林灿下车，走进酒店，“如果他能给，说明真有合作诚意。如果不能，说明他刚才说的都是谎言，只是想利用我。无论如何，我们都能获得信息。”
回到套房，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宿主卷入跨国情报网络斗争】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提升系统安全防护等级，需消耗1000万资金】
【新任务触发：查明“白手套”真实身份及背后势力】
【任务奖励：解锁“全球资本流动图谱”高级权限】
林灿选择了升级系统。账户里的一千万美元瞬间扣除，但换来的是系统全方位的防护升级——反监听、反追踪、反黑客攻击，甚至还有物理威胁预警功能。
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站在窗前，林灿看着伦敦的夜景，心中反而平静了。五年前，他还是个被捞女骗光积蓄的外卖小哥。五年后，他在与掌控世界的大人物博弈。
猎人的路，从来都不平坦。
但猎人之所以是猎人，就是因为他敢于走进最深的丛林，面对最凶猛的野兽。
而这一次，野兽已经露出獠牙。
猎人，也该亮出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