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秋灵想都没想,两个字干脆利落,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白朗在一旁看得咋舌,忍不住插言:“你方才不是挺能说会道?怎么这会儿倒缩脖子了?”
秋灵撇了撇嘴,语气漫不经心:“我向来不喜欢掺和会议。以前莫兄在时,这种事都是他应付,我只管在前面冲锋,他在后面替我收尾擦屁股。”
说到这儿,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头也慢慢垂着,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莫兄没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替我善后了。”
龙灵峰见状,悄悄伸手,想拉她一把,说两句安慰的话。
秋灵却猛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嫌弃:“你就算了吧。你自己闯的祸,哪次不是太子殿下派人擦屁股?你几时会处理这些?”
龙灵峰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红。
白朗毫不留情拆台:“你还好意思说他?你哪次不是打完就跑,别说一地狼藉,连兵器都懒得捡。”
秋灵被戳中痛处,嘿嘿傻笑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个别情况嘛!别学松监军,活成行走的军规,一板一眼的,容易熬出白头发。”
白朗气得瞪眼,撸起袖子就想上前 “收拾” 她。
秋灵见他动真格,连忙打岔转移话题,脸上堆起笑:“殿下,这次任务虽没成,但我歇几天,就能接新任务。您之前答应过,要告诉我北方疯子的秘密,这话还算数吗?”
萧文轩哪会看不破她这点小心思,眼底漾开笑意:“此番事出有因,错不在你,是我监管不力。灵治请坐,我慢慢说与你听。”
秋灵顿时眉开眼笑:“谢殿下。”她重新坐回椅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萧文轩缓缓开口:“盛乾北方人,本是崇御子民,叛变后归降盛乾,这事你应该早有耳闻。”
秋灵点头:“知道。听说当年崇御逼他们送死,残害他们家人,他们走投无路才倒戈投了盛乾,已是几百年前的旧事。”
“想活命,本没错。” 萧文轩颔首,语气却沉了几分,“可崇御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如今承受的,正是当年叛变留下的‘诅咒’。”
秋灵眼神一凝:“诅咒?巫术?”
萧文轩摇头,没有直接解释,只继续道:“习武之人,骨子里都带几分狂性,杀得兴起难免冲动,但正常人总能冷静克制。可北方人受诅咒影响,一旦陷入疯魔,便会彻底失去神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 杀。这便是所谓的‘北方疯病’。”
秋灵想起过往,眉头紧锁:“可我见过有人并非因杀人疯魔。我自己,也曾因恐惧、愤怒,两次陷入那种状态。”
“那是因为诅咒从未解除,一代代传下来,早已变了模样。” 萧文轩道,“如今只要情绪失控,疯魔便会趁虚而入,吞噬理智。”
“该死!” 秋灵低骂一声,急声追问,“殿下可有解决之法?”
萧文轩看着她焦灼的神色,缓缓吐出一个字:“有。”
秋灵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急切道:“快告诉我!”
萧文轩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声音平静却凝重:“第一个办法,需拥有崇御血脉之人,重返崇御,跪在皇帝面前乞求原谅。若他肯赦免当年叛变之罪,允许众人重归崇御,诅咒便会自行消散。”
秋灵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这不是要我们叛离盛乾吗?再说崇御环境艰苦,回去日子能好过?”
“不止如此。” 萧文轩摇头,“盛乾绝不会容忍叛变,朝廷把北方人看得极紧,就是怕他们有朝一日反水。”
秋灵点头:“也是。北方人一边受朝廷优待,一边被严密看管。真要全员回去,根本是痴心妄想。”
“况且,当今崇御皇帝心狠手辣,也绝不会接纳这群曾经的叛徒后裔。” 萧文轩语气添了几分冷意,“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秋灵重重叹气:“那第二个办法呢?朝廷就不管他们被诅咒一事?”
“自然要管。” 萧文轩道,“朝廷守军一直在尽力控制疯魔者。男子只要愿意,均可入军,由军队协助压制戾气;女子可由守军或僧人调理,朝廷向来无条件相助。”
秋灵却摇了摇头,不认同:“这还不够。每年死亡率依旧在涨,根本压不住。”
“是啊。” 萧文轩声音低沉,“北方人口始终没能突破三万,就算算上混血儿,也依旧有减无增。像你这般能自行清醒的,二百年来不过寥寥数人。大多人一旦疯魔,要么一辈子小心翼翼压制,要么失控身亡,几乎没有退路。”
秋灵心头一沉,追问道:“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萧文轩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郑重:“这诅咒,是当年崇御皇帝与大主领联手所下。若能诛杀此二人,且确保他们再无继承者,诅咒自会烟消云散。只是……”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叩:“崇御皇帝与大主领深居腹地,从不踏足前线。猎人部培养猎人,最终目标便是刺杀这二人。我并非不管,只是难度太大 —— 他们能一句话号令全军,我至今未能找到突破口。”
秋灵闭了闭眼,心头泛起一阵沉重。闯过一国守军,刺杀君王,本就难于登天,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神秘如巫师的大主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眼,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北方…… 还有像我这样,疯魔后能自己醒过来的人?”
萧文轩点头:“有,只是极少。二百年来,算上你,我们知晓的不过六人。两人修道隐于山林,三人早已故去,如今还在我们视线内的,便只有你了。”
秋灵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么说,我倒不是什么怪胎?”
“不仅不是。” 萧文轩看着她,眼中带着真切赞许,“你天资过人,是难得的奇才。”
秋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几分倦意:“我回去了。最近身心俱疲,想先休十天假,再干活。这十天里,没事别叫我,有事…… 也别叫我。”
白朗刚要开口驳斥,萧文轩却抬手制止,转而对秋灵道:“灵治,北方疯魔的缘由,莫要与旁人多说。此事一旦传开,恐有人为自保铤而走险,徒生祸乱。”
秋灵挑眉:“你先前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为何不公之于众?”
“军队高层、主事者,以及不少有北方血脉的将领,其实都知道。” 萧文轩解释,“众人一致认为,此事绝不可轻传,只能徐徐图之。一旦公开,北方必定大乱,人心一散,国本便会动摇。”
秋灵低头思索片刻,终是点头:“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萧文轩温和一笑,摆了摆手:“去吧。灵治,灵峰,你们先回去休息,有要事我再唤你们。”
秋灵与龙灵峰立刻行礼告辞,转身离开书房。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黑安便追了上来,对秋灵道:“肖哲赔你的银子,加上你应得的任务奖励,还有小白给你的赔礼,都已核算清楚,在财务处,你去取一下。”
秋灵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先前的倦意一扫而空,连忙追问:“有多少?”
她正愁兜里见底,这简直是及时雨。
黑安却卖了个关子:“你去了便知。”
秋灵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拉住身旁的龙灵峰,兴冲冲喊道:“龙爷,带路!我亲爱的亮闪闪,我来啦!”
那双眼睛里满是对银子的热切,活脱脱一副小财迷模样。
小剧场
众人围坐休息。白朗凑到秋灵身边,笑嘻嘻地晃她胳膊:“秋灵秋灵,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秋灵眼皮一抬,暴躁上线:“少来这套,有事直说,别恶心我。”
白朗嘿嘿一笑:“就想借你令牌用用嘛~”
秋灵刚要发作,黑安在旁边慢悠悠插了句:“借可以,记得用完还。”
白朗眼睛一亮:“还是黑安哥好!”
黑安淡淡瞥他一眼:“免得她等会儿找不到,把我们全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