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莫烁和梦瑶却又吵嚷起来。秋灵一脸无奈地蹲在两人中间,双手用力将他们往两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一个一个说,这又是怎么了?”
梦瑶圆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指着莫烁喊道:“丑八怪挡我晒太阳!”
莫烁也嘟着嘴,毫不示弱地回顶:“明明是你挡我的太阳!”
秋灵额头上瞬间冒出几道黑线,忍不住扶额抱怨:“这么宽的地方,一起晒不行吗?至于动手吗?”
一旁的莫梵满脸疲惫地瞪了弟弟一眼,楚静姝也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这两人仿佛天生犯冲,没一会儿就得闹上一场。
就在这时,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从前方传来:“快到了!”
秋灵闻声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那高耸的猎人部城墙已隐约可见。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几分熟稔,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回家”的感觉。
可这份心绪刚起,脚上传来一阵钝痛,紧接着便是梦瑶带着哭腔的尖叫:“臭男人!你不是说不送我回那个坏蛋那里的吗?”
秋灵低头看向脚边泪眼婆娑的小家伙,眼里的烦躁瞬间褪去,只剩下耐心与温柔,缓缓道:“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回去了?”
梦瑶精致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抽抽噎噎地问:“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秋灵心中了然,那妇人定是带她来过这儿见父亲。她缓缓蹲下身,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温和,轻声道:“秋灵治或许不算什么好人,但从不失信,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这里是你爹我的工作地方,我住在这里,所以你自然要跟我住在一起。”
梦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怀疑,小手紧紧攥着秋灵的衣角,不依不饶:“你骗人!你就是要把我丢给他!”
秋灵无奈地扶额,轻叹了口气:“我真的住在这里,不信你问静姝。”
梦瑶一听,立刻像阵风似的跑到楚静姝身边,小手紧紧拉着她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姐姐,姐姐,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楚静姝连忙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妹妹别担心,没有的事。我们的家就在这里呀,我们一直住在这里的。”
梦瑶还是不放心,又噔噔噔跑到莫梵面前,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问:“哥哥,爹是不是要把我送回那个坏蛋那里去?”
莫梵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不知道梦瑶妹妹说的坏蛋在何处,但我们一家确实住在这里。爹是猎人部的猎人,我们就住在猎人家属区。”
即便听了两人的话,梦瑶心里的疙瘩仍未解开。她又跑回秋灵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埋在她怀里哭道:“爹,你保证不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秋灵弯腰将她抱起,轻柔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温软得像棉花:“是他自己把闺女送到我手里的,既然到了我这儿,谁也别想再抢走。万一爹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你就跟着哥哥回我乡下的家。那里条件是不好,可地方宽敞。你可以拉着爷爷陪你摘野花,在田埂上逗蛐蛐,自在得很。”
梦瑶却依旧撅着小嘴,不依不饶:“你还没保证呢。”
秋灵见状,竖起三根手指,眼神郑重得像在立什么誓言:“我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不要秋梦瑶。这样可以了吗,我的宝贝闺女?”
梦瑶这才抽噎着点了点头,只是那双小手,依旧紧紧攥着秋灵的衣角,仿佛怕秋灵改变主意,丢了她似的。
白朗与黑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戾色。廖严竟敢将情人与私生女带进猎人部,他们身为管理者,竟对此一无所知,这无疑是一种失职。
龙灵峰悄悄凑近秋灵,压低声音问道:“廖严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秋灵沉思片刻,刚毅的脸上透着几分笃定,缓缓摇头:“虎毒尚不食子。梦瑶是外室所生,他不敢带回家。但看梦瑶的样子,明显没吃过多少苦,可见他一直暗中照拂。得知梦瑶母亲大限将至,他不惜违反军规,盗取我的资料给她母亲;为了让母女俩避开敌人,又偷偷安排马车;知道我贪财,还给了大把银票……种种举动,分明是想给女儿找个安稳的家,想来不会刁难我。”
龙灵峰点点头:“但愿如此。”
马车离猎人部越来越近,梦瑶抓着秋灵的手也越来越紧,指甲渐渐掐进肉里,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秋灵一声不吭,任由她这么抓着,一手稳稳抱着她,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上没有半分不满,只有化不开的宠溺。
下马车时,秋灵依旧抱着梦瑶。莫烁见状,急得小脸通红,也想凑到秋灵怀里争个位置。
龙灵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笑着道:“小莫烁,跟小爷玩会儿去。”
莫烁扭动着小小的身子,大声叫嚷:“放开我!我要我爹!”
龙灵峰笑嘻嘻地将他扛到肩上,抬头冲秋灵扬了扬下巴。秋灵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眼眸里满是谢意,随即招呼上莫梵和楚静姝两个文静的孩子,抱着梦瑶大步向里走去。
梦瑶始终紧紧抓着秋灵不放,秋灵便一直抱着她。检查完毕后,守关的将军并未立刻让他们离开,反而朝检查岗亭的房间做了个“请”的手势。秋灵心中满是疑惑,推门走了进去,却意外地看见了萧文轩。
萧文轩见秋灵进来,脸上瞬间漾开一抹欣慰的笑,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灵治,你可算回来了,沐瑾这些日子好生担忧。”
秋灵愣了一瞬,下意识将怀里梦瑶的头往自己胸前按了按,随即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属下拜见殿下。”
萧文轩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风:“快起来。沐瑾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好在苍天有眼,你能平安归来。”
秋灵抬头时,恰好撞进他的眼眸。那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真诚与关切,像澄澈的溪水,看得她一时有些发怔——这样的情绪,似乎并非作伪。
萧文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自然:“走,沐瑾送你回去,路上我们再细说。”
“是。”秋灵躬身应道,抱着梦瑶转身跟上。
上马车时,黑安与白朗似乎早已知晓萧文轩在此,神色如常,其他人却都面露震惊,慌忙垂首行礼。三个孩子也跟着规规矩矩地躬身,就连向来跳脱的莫烁,此刻也绷着小脸,身板站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懈怠。
秋灵心中暗自诧异:这三个孩子难道见过萧文轩?自己从未带他们见过殿下,莫非是在自己出事的那段时间?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萧文轩,满腹疑惑却不好贸然开口。
马车内,萧文轩目光落在秋灵怀里那团不肯露头的小小身影上,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小黑说灵治又添了个女儿,便是这个小家伙?”
秋灵立刻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回禀殿下,正是。小女年幼不懂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萧文轩轻轻一笑,语气随和:“灵治都说了是孩子,沐瑾又怎会放在心上。”
秋灵连忙道谢:“多谢殿下宽宥。”
萧文轩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变得认真:“灵治,这孩子的事,需要沐瑾帮你吗?”
秋灵果断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护犊子的执拗:“多谢殿下厚爱,属下不需帮忙。进了我口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何况还是这么个漂亮的小闺女。”
萧文轩闻言朗声大笑,笑声爽朗豪迈:“既然灵治喜欢,沐瑾便不插手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军医,眼神里带着关切,“灵治的伤势如何了?”
军医连忙回话:“城中军医已诊治过,属下见到时,秋猎人已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萧文轩又将目光转向秋灵,眸中满是担忧:“伤得重不重?”
“已无大碍,劳殿下挂心了。”秋灵连忙答道。
军医却在这时补充道:“从伤势来看,秋猎人当时伤得极重——断了一根肋骨,右腿骨裂一处,其余肌肉损伤更是不计其数。”
秋灵无奈地瞥了军医一眼,心里暗自叫苦:这军医怎么偏偏在这时说这些?她正准备开口给萧文轩再说些客气话,抬眼却撞进对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像温水漫过心尖,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有些不自然地转头,却见龙灵峰的眼眶竟微微泛红,像是有泪光闪动。
秋灵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只好岔开话题,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也没什么呀。想当初我双腿骨折时,不还被龙爷追着打吗?这次不过受点伤就能进城休养,已经好得很了。”
龙灵峰一听这话,瞬间傻了眼,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萧文轩忍不住轻笑出声:“灵治啊灵治,你倒是永远都这么乐观,哈哈哈……”
黑安和白朗也忍不住低笑两声,车厢里原本那几分凝重的气氛,顷刻间便消散了,变得轻松起来。
之后,萧文轩又随口问了些秋灵近日的琐事,众人闲聊着,车厢里渐渐弥漫开一种难得的温馨氛围。
小剧场
龙灵峰:“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是什么?智障。”
秋灵歪头:“吓得我慌慌张张。”
莫烁:“为什么?”
秋灵:“我住地下三层,月光咋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