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雁门长史用带着几分殷勤的语气接着说道:“还请酂侯和建章监,到那里先歇息歇息。咱们有什么话,歇息完,坐下慢慢说。”
萧非给了卫青一个眼神。
卫青立刻说道:“不用了,我们到时去雁门传舍即可。不过到时,羽林会将传舍封锁,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到时长史,你可要交代好了。别到时候有人乱闯,闹出什么误会,那可麻烦了。你要知道,羽林可是天子亲军。”
雁门长史立刻还想说什么。
萧非已然跟着开口说道:“陛下命我等前来督军,然而此战已然打成这样。我自然要过问一下。”
“所以还请雁门都尉,派人立刻通传前线,请护军将军他们速速回来商议。”说到这里,萧非看向雁门都尉,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雁门都尉虽然是两千石,但萧非是列侯,又是监军御史,还手持节杖与圣旨,自然不敢怠慢,只好躬身领命,并言明他们回来了会立刻通知。
接下来,萧非他们整支队伍,就被雁门长史亲自领着来到了雁门传舍。
雁门郡郡城的传舍还是比较大的,不但有几进院落,而且前后还都有空着的厢房。
进入传舍正堂后,萧非说了一声,“不管有什么事,都等自己这边安顿好之后再说。”便让雁门长史离开了。
在雁门长史离开后,卫青迅速安排羽林将整个传舍,全部戒备了起来。
控制了整个传舍后,卫青除了安排羽林在传舍里院子内搭帐篷以供休息外,跟着又安排传舍内的负责人和伺候人员烧热水、准备晚膳。萧非的洗马,在旁边配合帮忙。
在安排完的间隙,萧非与卫青一边坐着喝自己带来的茶,一边沟通韩安国他们回来之后应该如何行事。
两人说了半天,从韩安国回来后,万一不同意解除王恢职位,到王恢破釜沉舟反抗等等各种情况,进行反复沟通。
聊着聊着,卫青突然一拍脑门,“咱们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语气里带着一种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的懊恼。
虽然卫青表现的挺懊恼,但两人其实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所以萧非也不觉得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儿忘了,便一边喝茶一边淡定说道:“什么事儿啊?你还拍脑门。有我在呢,天还能塌下来了不成?”
卫青看着萧非,用比平时慢了几分的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到现在,还没有派人通知陛下,要将王恢抓起来带回长安。”
萧非一听卫青这话,差点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去。他咳嗽了两声,把嘴里的水费劲喝下后,把茶放下,顺了顺气,先是强调了一句,“不是抓起来。”
“算了,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然后萧非立刻又道:“先不纠结这个了,我这就写奏疏,稍后你安排人立刻加急送回长安。”
说完萧非看到洗马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门口,便立刻招呼洗马取空白竹简和笔墨过来。
不一会,洗马取来空白竹简和笔墨铺在案上。
萧非拿起笔开始写奏疏。写了两行,觉得措辞不对,亲自拿小刀削去后,重写。如此反复了两三次,才终于写得满意了。
写完后,萧非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要紧的话,然后递给卫青,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问题。
卫青接过竹简看了一遍,微微点头表示确认无误,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重新递给萧非。
本来萧非想拦,但看卫青如此坚定,便放弃了。然后他再接过竹简后,亲自在上面盖上了自己的列侯金印。
卫青当即命人取来木匣密封,然后才亲自去安排人送急报。
这段时间的昼夜赶路,几乎把萧非浑身的骨头都颠散了架。昨晚睡了一个整觉,次日一早,萧非起来后,恢复了不少体力,这才觉得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早上萧非与卫青一起用早膳,萧非吃着吃着,便向询问卫青:“韩安国他们回来没有?”
卫青正好夹起酱菜,刚要放入口中,听到萧非问话,动作停住,立刻回道:“我早上派人,去都尉府那边问过了,说前线还没传来,护军将军他们启程返回的消息。”
用完早膳后,萧非当即派人去将雁门都尉请过来。
雁门都尉来了后姿态放得很低,进了门不等萧非他们起身,便先施了一礼,然后直接对萧非禀报道:“我们派去通知前线的人现在还没回来。不过按时间估算,将屯将军他们已经早就开始安排善后事宜了,接到通知,应该会加快安排,那么这两三日也就应该回来了。”
萧非点点头,命人上茶,然后示意雁门都尉坐下。
完了萧非一边儿示意雁门都尉喝茶,一边儿询问其对此次马邑之围的看法。
雁门都尉刚一开口,萧非就知道了,雁门都尉他跟前面程不识的想法差不多。
原因很简单,雁门都尉也将此次马邑之围没有成功,话里话外都就爱那个失败的责任,归咎到了王恢身上。
雁门都尉说话时语气还算克制,但字里行间那种怨气却藏不住,并且每说到将屯将军王恢时,声音和语气都不由自主地多少有些变化。
萧非在听完雁门都尉的话后,瞬间跟卫青对视了一眼。
卫青立刻给萧非回了一个眼神,眼神的意思是:你说的对,王恢确实得赶紧安排带回长安,不能再拖了。
萧非与卫青跟雁门都尉又聊了会后,雁门都尉便以公事繁忙为由,提出告辞了。
萧非与卫青也没有多留,两人一同起身,将雁门都尉送出门后,便让洗马代为送客。
雁门都尉走后,萧非往回走时。他看到雁门都尉那杯,用自己带来的茶叶,冲泡的茶,不但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并且动都没有动过。他说了一声,“别糟蹋东西。”便顺路将那杯茶端起来,放到自己的案上。
一同往回走的卫青,看到萧非这个举动有些无语,不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