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觉得这事儿总算过去了,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刘彻却又不紧不慢的开口了,“你那沙盘呢,既然你说这么有用,那么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做起来。这样吧,一会儿朕便下旨给少府,让他协助你。然后你们配合起来,把沙盘做出来。”
萧非闻言,飞快地看了卫青一眼,然后才斟酌着开口道:“陛下,制作沙盘除了少府配合,还需以精通军事地图、明白地形地貌的人一同合作才行。所以臣想,让建章监也来配合臣。”
刘彻想都没想,只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可。”
萧非当即领旨谢恩,然后侧头看向卫青,“拜托你啦。”
卫青虽然还不知道萧非要造的这个沙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萧非他方才说的那两点精通地图、明白地形。自己确实还都拿得出手,再加上刘彻已然同意,便爽快地应了一声,“没问题。”
刘彻见二人如此对话,便挥了挥手,让萧非回去准备他那个沙盘,又让卫青去给李当户传旨。
萧非与卫青当即同时躬身施礼,然后一前一后退出了殿外。
两人沿着长廊,并肩向宫门方向走去。
两人走得不快,萧非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用认真语气,对卫青叮嘱道:“你一会儿传旨的时候,可千万别告诉李当户,他可以去前线与其父并肩杀敌,是我举荐的。”
卫青想了一下,看着萧非,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在宫门处分开,一个牵马去传旨,一个上马车回府。
回到府内,萧非没有立刻去书房画那沙盘的制作帛图。他先是让人端上茶水点心,慢悠悠地喝了两口热茶,又吃了两块点心,然后才活动了一下肩膀,朝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时,萧非对站在门口的侍女吩咐道,“去端些茶水来。然后你去通知庖正,今晚的晚膳做得丰盛些。另外就是,一会儿上完茶,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吩咐完,萧非推开门,踏进书房。然后他直接走到案前,将绘制帛图所用的东西一一摆好。
就在此时,侍女端茶水进来。
萧非让她放下后,在案前坐下。
等侍女退出去并轻轻带上门后,萧非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然后他睁开眼,嘀咕了一句,“正好我也要做点别的小玩意儿,这回还不用自己花钱了。”
嘀咕完,萧非拿起笔,蘸足了墨,笔尖稳稳地在帛布上先是画了一个圆形。
画完后,萧非端详了一下,觉得画的还算圆润,便又沿边给里面涂上颜色。
然后萧非又在旁边写下,注释尺寸,并特别标注:可用瘿木制成,要光滑圆润。
写完后,萧非看着这个帛图上的圆,考虑了一下,然后又添了一句:另再用其他木材制作一些,已做对比。
然后萧非继续在帛图上,画了一个小旗。
那小旗萧非画得格外细致,旗面的轮廓,旗杆的长度,都一一勾出列出,并写上尺寸。然后又在旁边简单标注了每个部分的尺寸。
旗画完之后,萧非又紧跟着,在帛图上画捶棒,这几个捶棒的形状并不一样。
萧非先是画了一个前端较宽平的,给他命名撺棒。接着又画了一个鹰嘴弯头的,给他命名杓棒,还画了一个弯头的,那弧线萧非比划着调整了好几次,才最终下笔画出了满意的弧度。然后是扑棒、鹰嘴棒、单手棒......
萧非就这么把自己记忆中,击丸时用到的捶棒,挨个画出来。并且每一种都画的很详细,很是专注。画时笔尖在帛布上游走,有时画到一半会停下来,认真思考一下,然后才继续落笔。
画完最后一根捶棒,萧非放下笔,拇指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指节,然后又站起来活动了以下身体。才从新又拿起笔来在旁边标注细节。先是挨个标注长度,再是握柄的粗细,最后是材料要求。
写完这些,萧非又在下方补充了一段制作方法:捶棒的柄用南方大竹制作,然后用牛筋、牛胶加固。
全部画完,萧非当即把笔搁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肩膀,又甩了甩右手腕。最后他抬头向窗外望去,这才发现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萧非将那刚画好的帛图小心地放好,然后看着放下的笔,感觉到自己手腕有些酸痛,不由低声嘀咕了一句:“累了,沙盘明日再说。”
次日,卫青找到萧非,开口便问那沙盘的事,“你那沙盘设计的怎么样了?”接着用催促的语气说道:“陛下既然开口了,并且还让少府配合,咱们还是早点动起来为好。”
“哪有那么快?”跟着萧非不由白了卫青一眼,“你以为画制作图,是件很简单的事?麻烦着呢!”因为被催,语气不觉有些烦躁。
卫青不依不饶,继续道:“昨日你不拉上我,你觉得我会问你吗!所以既然你把我拽进来了,那么就别嫌我唠叨。还有就是,我盯着进度。那是因为万一哪天陛下突然问起,可咱们却还没动手,那可就麻烦了。”
萧非听卫青这么一说,不由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拉上你了,反正懂地图和地形的大有人在。”然后他就见卫青还要再说什么,赶紧抢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抓紧的。”
卫青见此这才没有发言怼萧非,并且还满意地露出了笑容,说了一声,“这才对。”
萧非生怕卫青继续这个话题,便趁机赶紧岔开,问道:“对了,李当户之事怎么样了?”
卫青想都没想,随口答道:“他今日一大早,就已经带了随从出城,出发了。”
萧非赶紧紧接着问道:“你没有告诉他,是我举荐的这事儿吧?”
卫青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尴尬,然后硬着头皮说道:“昨日传旨时,他一直问,一直问。最后我实在没招了,就实话实说了。”
萧非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