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人已经快步走进来。
她的目光掠过殿内,第一时间就黏在了锦榻上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身上,脚步都有些发飘,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灵溪软乎乎的小脸蛋。
“哎哟……我的乖孙孙……”
良太妃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染染笑着扶了她一把,让她在榻边坐下:
“母妃别急,慢慢看,孩子们睡得浅,别惊着他们。”
“是是是,慢点儿,慢点儿。”
良太妃连忙点头,又转头去看旁边的承天,小家伙正攥着小拳头啃得津津有味,口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沾湿了衣襟。
她看得心都化了,连忙从随身的锦盒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长命锁,上面都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这是母妃早就备好的,本来还想着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用上,没想到……”
良太妃说着,又红了眼眶,抬手擦了擦眼角,
“真是老天有眼。”
萧景渊伸手接过长命锁,亲自给两个孩子戴上,低声道:
“谢母妃。”
“谢什么,这是我该给我的孙儿孙女的。”
良太妃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道,
“名字取好了吗?”
“取好了,儿子叫承天,女儿叫灵溪。”染染笑着答道。
“萧承天,萧灵溪……”
良太妃念了两遍,连连点头,
“好名字,承天之佑,灵秀如溪,寓意好,也好听。”
接下来的时光,良太妃便守在锦榻边,半步也不愿离开,一会儿细细看着承天的小模样,一会儿又轻轻拨弄灵溪的小手,
偶尔还同染染说着育儿的琐碎事宜,语气里满是关切,萧景渊也在一旁陪着,偶尔应答几句,殿内一派温馨祥和。
她就在这承欢宫里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送走了良太妃,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
当晚承欢宫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
次日早朝。
萧景渊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如常地听着户部的奏报,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染染送给他的护身符。
户部尚书奏报完毕,躬身退下。
满朝文武正等着陛下吩咐下一件事,却见萧景渊抬手,内侍总管立刻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上前,展开,清越的嗓音传遍整个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嫡长子萧承天,天资聪颖,福泽深厚,立为皇太子;
嫡长女萧灵溪,温婉灵秀,册封为长公主,赐号明慧,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百官们皆是一脸错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皇后娘娘何时诞下皇子公主?
竟是龙凤双胎!他们在朝中竟半点风声都未曾听闻,陛下这保密的功夫,也做得太严实了!
萧景渊看着底下百官惊愕的模样,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椅扶手,清越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慢悠悠开口:
“怎么?众卿对朕的旨意,有异议?”
那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百官瞬间回神,哪里敢有半分异议。
老丞相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撩起袍角,双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恭敬:
“臣、臣等不敢!臣等恭贺陛下!贺喜皇后!贺陛下喜得龙凤双胎,此乃我大雍王朝之福,天下万民之幸啊!”
他这一跪,满殿文武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山呼万岁与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太极殿。
如今帝后和睦,又一举诞下嫡出龙凤胎,国本就此稳固,于朝堂于天下,都是天大的喜事。
萧景渊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抬手道:
“众卿平身,今日无事,散朝。”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起身,提着龙袍下摆,大步流星地往殿后走,那脚步快得,恨不得一步跨回承欢宫。
“哎陛下!陛下!”
户部尚书抱着一摞漕运的奏折慌忙追了两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殿门之后,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无奈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萧景渊刚跨进承欢宫的门槛,就听见灵溪咯咯的笑声混着良太妃温柔的哄逗声飘过来。
良太妃正坐在软榻边,拿着拨浪鼓逗得两个小团子咯咯直笑。
染染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翻着本话本,阳光透过菱格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染染抬眼望过来,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回来啦?”
“嗯。”
萧景渊快步走过去,先俯身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吻,指尖温柔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缱绻,
“今日朝会没什么要事,便早早散了,想着快点回来陪你们。”
良太妃看着儿子这般黏腻温柔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跟身边的嬷嬷偷偷轻笑,压低声音打趣:
“你瞧瞧他,当了皇帝还是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挂在妻儿身上。”
嬷嬷也笑着轻声应和:
“陛下待皇后娘娘的心,真是天地可鉴,如今又有了小殿下和长公主,陛下心里更是圆满了。”
……
这般温馨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三个月。
这日午后,染染看着身边逗弄孩子的萧景渊,轻声开口:
“我该去看看他们了。”
萧景渊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不舍,沉默片刻,还是轻轻颔首,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叮嘱:
“务必保重身体,凡事小心,我会守着孩子等你回来,切莫让我牵挂。”
染染点了点头,笑着安抚了他几句。
翌日,萧景渊亲自送染染到宫门口。
她登上马车前,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眉眼温柔:
“快回宫吧,好好照顾承天和灵溪。”
萧景渊望着她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却还是强忍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离,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回宫,步履间满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