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琪蹙着眉,脸上满是困惑,看向梁赞轻声问道:“阿赞的意思是?我有点没太明白。”
他实在拿不准,眼下只有签约一个利好,还有什么能有什么喜事可以做利好。他一时间猜不透梁赞的用意。
梁赞淡淡勾了下唇角,眼底带着几分深谙舆情格局的通透,缓缓解释:
“我的意思不是拿现有的签约、复牌来凑数。”
“复牌和签约,都是公事层面的商业利好,只能稳住资本市场和合作方。
但陆大少登报被逐出宗族,是豪门家事、伦理向的八卦,最容易被娱乐和市井舆论放大渲染,说陆家凉薄无情、手足相残。”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把话说得透彻:
“商业利好压得住股价,却压不住坊间人情流言。咱们要另选一件陆家私人层面的正经喜事同步放出去,用喜庆的家族正面热度,冲淡骨肉割裂的负面观感。”
“一边是家事清算,一边是家门添喜,舆论天平一下子就平了,外人也没话可嚼。”
“那阿赞有什么好建议?”陆炎琪询问道。
梁赞眸光清亮,字字通透,缓缓抛出早已思虑周全的方案。
“我妹妹和你家公子的婚约虽然两家早就认可了,但是还差一个仪式。。”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从容,道出最巧妙的破局之招:“我奶奶一直念叨,想让两个孩子早点完婚,
借着喜事冲一冲家里的晦气。刚好赶上明天这个节点,我们顺势帮他们官宣。”
这话落地的瞬间,死寂凝重的会议室骤然一静。
陆炎琪愣了愣,瞬间豁然开朗,先前满脸的困惑一扫而空,“那感情好,我总有件事在陆家是抢先了啦,我抢先喝新妇茶啦!”
明天一边是陆家长子一脉被登报逐出宗族,是骨肉分离、家事清算的冷硬结局,极易落得刻薄凉薄的口舌;
可另一边,陆、梁两大家族官宣婚约将近、筹备大婚,是高门联姻、门当户对、双喜临门的家族喜事。
一冷一暖,一散一合。
一边是旧怨落幕、尘埃落定,一边是新缘开启、喜事临门。
市井舆论最爱看豪门恩怨,可比起残酷的宗族清算,大众更热衷两大世家强强联合、联姻结亲的盛世喜事。
“可以啊,那就是双喜临门了。”
陆炎艺紧绷了一晚的唇角微微扬起,
陆梁两家联姻官宣,就是实打实的强强联姻。”
“旧怨落幕,新喜将至,否极泰来。外人再想揪着大哥被逐出家门的事大做文章,也无从下口。”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向始终沉默的陆择。
他指尖轻轻抵着桌面,漆黑眸子沉沉微动,瞬息间将所有利弊权衡完毕。
通宵未眠的眼底虽浮着淡淡红丝,气场却愈发沉稳凌厉。
稍顿,他抬眼,声线清冷干脆,一锤定音:“时间也不早了,那就这么定。”
“明天流程分三重官宣。”
“第一,早市开盘前,官宣陆氏复牌、智慧物流项目落地,稳住资本市场;
第二,午间热度峰值,正式对外公布陆梁两家婚约喜讯,造势双喜临门、陆家迎新焕新;
第三,傍晚准时刊登宗族除名公告,依规收尾旧案。”
“先扬后平,先喜后结。层层铺垫,滴水不漏。”梁赞稍稍倾身,看着神色沉静的陆择,
忍不住随口多问了一句:“择哥,说实话,老爷子真的从没考虑过让你接班?”
陆择闻言抬眸,目光淡淡扫了陆炎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轻提醒:
“赞哥,小姑还在这儿坐着呢,赞哥,这话可别随口乱说。”
语气不重,却暗含分寸,既点醒了梁赞失言,又顾及了陆炎艺在场的颜面,不愿在长辈面前议论接班人选这种敏感事。
梁赞识趣地讪笑了一下,抬手拢了拢,安分闭了嘴。时间来到凌晨3:30。
陆氏大厦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廊灯投下浅淡清冷的光晕,铺在空旷无人的台阶上。
一夜紧绷的高压终于散去,众人各自散去休整,只剩陆择与梁赞并肩走出恢弘的大门。
夜风微凉,吹散了会议室里萦绕整夜的紧绷与沉闷。
两人步履平缓,踩着寂静的夜色,一路无话,直至走到车前,
陆择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梁赞,眼底褪去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真挚的柔和。
他嗓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语气诚恳:“赞哥,这次,我是真的要谢谢你。谢谢你从头到尾,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帮我。”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道出心底真实的想法:“我以为隔了这么多年,我们各自忙碌、鲜有交集,很多情谊早就淡了,我本没敢想,你会毫无保留的帮我。”
话音刚落,梁赞当即笑着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头,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冲淡了这份郑重的谢意:
“哎,我说你小子就是没良心。”
他眉眼松弛,全无方才开会时的严谨专业,只剩多年老友的随意坦荡:“当年你跑去英国读书,几乎断了所有联系,怕是早把我们这些老兄弟抛到脑后了。”
“这一次,要不是陆明兴无意间跟我提起陆家内乱的烂摊子,
我主动找上门要帮你,我看你啊,压根就没想过回头找我,也没想过我还会管你。”
陆择停下脚步,神色敛gediao,眼底带着几分愧疚与自责,语气沉而真挚:
“是兄弟我对不起你。”
“当年远赴英国,一头扎进学业和事业里,忙着自顾自往前走,确实疏忽了身边这帮老友,疏远了你这么多年。”
“这次陆家风波错综复杂,内斗缠身,我心里一直憋着事,也不愿轻易向外人展露我的脆弱,确实从来没想过开口麻烦你。”
“可你反倒不计前嫌,主动挺身站出来,出谋划策、兜底善后,事事替我着想。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
夜风拂过,吹得衣袂轻扬。梁赞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失笑摇了摇头,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跟我还来这套客套话?”
梁赞侧过身子,夜里的晚风掀动衣摆,他看着眼底带着愧色的陆择,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开口提议:“那喝一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