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律师急得面红耳赤,当场拔高声音反驳:
“小陆总你胡说什么!如果不是电话里老板授意,我哪敢擅自做主报什么数?陆沉安先生全程离我这么远,他怎么授意我?”
“这是第二个证据,大家请看。”
陆择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助理切换投屏。
屏幕上,许律师与陆沉安全程手势沟通的完整动线,被一帧不落地地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从陆沉安指尖轻敲桌面暗示“拖延”,到他眼底微沉时比出的“五”字手势,
再到许律师心领神会的点头附和,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肢体微动,都被监控高清记录,毫无死角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会议室里所有股东盯着屏幕上的“默契表演”,再看看此刻脸色惨白的两人,恍然大悟的哗然声此起彼伏。
这场自导自演的假谈判,在铁证面前,彻底沦为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对了,还有老周的证词,以及我们在欧洲查到的亚瑟科技实际控制人的资料。”
“四叔,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陆择目光沉沉地看着陆沉安,一字一顿地问道。
“真厉害。从你回陆家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简单,狼崽终究是长大了。可惜啊,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陆沉安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阴鸷。
他慢慢收起所有伪装,眉眼间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算计,抬眼看向陆择,语气冰冷又坦荡:
“是我又如何?”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股东们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又被陆沉安这直白承认的态度震得说不出话。
谁也没想到,一直温文尔雅、打理海外业务的陆家老四,竟然就是幕后操控一切的亚瑟先生。
陆老爷子猛地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声音因震怒而微微发颤:
“沉安……是你?!”
陆沉安缓缓站起身,西装勾勒出挺拔却冰冷的轮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陆择身上,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肆意:
“大伯,事到如今,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对,远洋、亚瑟科技,都在我手里。供应链停摆、系统瘫痪、股价暴跌……哪一样,都是我安排!”
“陆沉安,你疯了!”陆炎艺厉声呵斥,猛地站起身,周身满是怒意,
“那是整个陆氏的根基,为夺权,你竟敢拿来做局!你就不怕毁了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家业吗!”
冰冷的话音砸在会议室里,陆沉安却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转头看向陆老爷子,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十年的不甘与怨怼,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顺恭敬。
陆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满是痛心与失望,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侄子,声音沙哑又沉重,
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沉安啊。你为什么要这样,从小到大,大伯自认对你,不比他们四兄妹差。”
“不比他们差?”陆沉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骤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狠戾,他上前一步,目光猩红地盯着陆老爷子,字字句句都带着控诉,
“哈哈哈,你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我亲爱的大伯,不对,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爸?!”
陆沉安彻底疯魔,凄厉的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眉眼扭曲,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怨毒与压抑到极致的癫狂,
他死死盯着面色惨白的陆老爷子,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陆老爷子身上,老人身形猛地一晃,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陆炎远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看向陆沉安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荒谬,
陆炎艺满眼都是慌乱与不敢置信,手足无措地看向摇摇欲坠的父亲;
陆炎棋则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既惊又怒,所以从小到大他都觉得父亲对他比他们兄妹几个好,是这个原因!?
全场股东更是彻底噤声,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料到,这场夺权之争背后,竟还藏着这般骇人听闻的隐秘,
这场家族闹剧,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沉安望着陆老爷子痛心疾首的模样,笑意愈发癫狂。他猛地抬手指向老人,嗓音嘶哑尖锐,字字如裂帛: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的身世,你不是一直心知肚明吗?!”
“我哪一点比不上他们三兄妹?凭什么我这辈子都要俯首帖耳,做个仰人鼻息的臣子?
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全被他们占尽了!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好,不过是赎罪的愧疚,本就是我应得的!”
“如今我要夺回陆氏,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何错之有?!”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积压数十年的隐秘、不甘与怨毒,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整个人堕入极致的疯魔,全然无视满场目光,只剩破釜沉舟的偏执与狠戾。
“你一派胡言!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
陆老爷子攥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由惨白转青,又涨得通红。他强撑着挺直脊背,眼底满是震骇,
又似唯恐这疯癫的侄子当真信了这荒谬说辞,连声线都止不住地发颤。
陆沉安闻言,癫狂的笑声骤然凝滞,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转瞬便被更深的阴鸷吞没。
他上前一步,死死逼近老人,弯腰凑到其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淬着刺骨寒意:
“搬弄是非?没想到,一手遮天、说一不二的陆老爷子,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
还是说,你是怕天下人都知道,你背地里觊觎自己弟媳,龌龊不堪?”
啪——
清脆又狠厉的巴掌声,猝不及防地炸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陆老爷子耗尽全身力气,扬手狠狠扇在陆沉安脸上,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浑浊,指着陆沉安的手不住颤抖,
字字泣血般嘶吼出声:“陆沉安,你今天说的这番混账话,置你死去的父亲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