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便已远去数百米!
开什么玩笑!
让他再进去一次?
他又不是嫌命长!
赵存心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山谷,才终于放慢速度。
他回头望了一眼,确认姬四方没有追上来,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姬四方啊姬四方……”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低声嘀咕。
“不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那地方,谁进去谁倒霉。”
说完,他再次催动风雷炽动,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赶去。
至于姬四方能不能活着出来……
赵存心决定暂时不替他操这个心。
毕竟,他的随从里,有好几个玉清境老怪!
赵存心离开地穴,重新回到众人栖身的生命古树时,天色已经彻底放亮。
晨曦穿透林间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在湿润的地面上。远处的兽吼逐渐平息,蛰伏了一整夜的变异生物也开始重新活动,第一洞天又恢复了白日里的景象。
只是,赵存心的心情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方才那座地穴中的一幕,实在过于惊人。
上千个一模一样的野人,倒悬于洞顶,无数枝条扎入他们的胸膛,汲取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每一个都拥有与那野人相差无几的气息!
倘若那些家伙全部苏醒……
赵存心不愿继续往下想。
他自认底牌不少,永恒吞星体更是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保命能力。可面对那种规模的诡异存在,即便是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妙。
至少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
赵存心暗自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暂时压下。
经过先前一番大战,他的战力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永恒吞星体不断运转,体内真气依旧充盈,身体也没有明显的伤势。
只是精神上的震撼,远比一场恶战来得强烈。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第一洞天,恐怕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危险。
此时,生命古树下已经聚集了额外的十余人。
裘百尺带领的铁掌门众人,以及严西屏等儒心门庭弟子,正各自盘膝坐在树根附近,抓紧时间恢复伤势。
经过昨夜一场折腾,这些人个个脸色苍白,有几人甚至连盘膝坐稳都颇为勉强。
谷梁听月则在一旁协助众人疗伤。
她本就精通医术,又与儒心门庭的人相识多年,此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听月师姐,此番多谢你出手相助。”
严西屏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清秀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他看向谷梁听月,郑重地拱手行礼。
“若不是你们及时相助,我恐怕已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昨夜那野人的恐怖,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谷梁听月闻言,却是无奈地笑了笑。
“谢我做什么?救你的人又不是我。”
她朝旁边努了努嘴。
“真正救你的是赵存心。按照门中的辈分,你该叫他一声小十师兄才对。”
严西屏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声小十师兄,他自然不会不认。
只是想到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心中仍有些复杂。
堂堂儒心门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带着师弟师妹进入第一洞天,本想搏出一番机缘,结果差点把所有人都折在这里。
谷梁听月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几个,好不容易才突破七境,正是该沉下心来修炼的时候,怎么偏偏跑到这种地方来凑热闹?”
“这下好了,机缘没见着多少,伤倒是受了一身。”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无奈。
严西屏身旁,一名儒心门庭弟子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听月师姐,不是我们非要冒险……”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从明年开始,儒心门庭就要正式被帝国政府接管,侯宗称号也将被撤销。门中上下都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多少转圜余地了。”
“西屏师兄只是想趁着最后的机会,带我们出来搏一搏。”
“若是能得到一些机缘,或许还能为门中争取几分转机。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我们也尽力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其余几人也沉默下来。
他们并非不知道危险,更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
只是对于这些从小在儒心门庭长大的人而言,侯宗称号从来不只是一个名头。
那是师门百年积累的荣耀,也是他们这些弟子心中最后的归属。
如今,这一切即将成为过去。
他们又如何甘心?
谷梁听月听完,也不再出言责备。
她望着眼前这些年轻人,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他们谷梁医宗何尝不是如此?
“世间万物,本就有兴衰起落。没有哪个势力能够永远鼎盛,也没有哪座山门能够永远屹立不倒。”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真到了那一天,你们也不必把自己困死在过去。”
一道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存心正从林间缓步走来。
他的衣袍上还残留着些许战斗后的痕迹,神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昨夜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寻常切磋。
“小十师兄!”
严西屏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起身。
尽管身上伤势未愈,动作仍显得有些踉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在他们看来,赵存心不仅是自己的师兄,更是昨夜将他们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人。
若非赵存心出手,他们之中究竟还有几人能够活到天亮,恐怕谁也说不准。
赵存心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后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儒心门庭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说道:
“侯宗称号的存废,终究只是外在的东西。只要儒心门庭的传承还在,孔老大他们教出来的学生还在,那就不算真正断了根。”
“几位师弟,回去之后,可以替我转告门中的老师和同学们。”
“倘若将来儒心门庭真的有了变故,有人想换个环境,或者另寻一条出路,都可以来凤城。”
“我赵存心别的不敢保证,但只要人有本事、肯做事,天渊便有他们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