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帝辛的怒火便烧不到吾等身上，还能借颜如玉之手，彻底搅乱人族气运，一石二鸟。”
两人相视一笑，笑意中却无半分暖意。
紫霄宫的符文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算计。
流转速度都慢了几分。
“传讯颜如玉，唤他即刻来紫霄宫，共议洪荒下一量劫之事。”
鸿钧挥了挥手，一道金光破开混沌，朝着九十九重天飞去。
玉宸宫内，颜如玉正把玩着因果秤，听闻紫霄宫传召。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他与鸿钧虽共掌洪荒，却各有心思。
若非大事，对方绝不会轻易召他前往。
“看来，是为量劫之事了。”
颜如玉放下因果秤，对常羲道，“本尊去去就回。”
常羲点头：“夫君小心。”
颜如玉却未直接前往紫霄宫，而是转身踏入虚空。
转瞬便出现在地府。
他要先去见一个人。
地府入口，幽冥气息弥漫。
地藏正盘膝坐在奈何桥头，超度着过往亡魂。
金色佛光与幽冥死气交织。
形成一道奇特的屏障。
自后土被囚，地府秩序便由他暂代维持。
虽力有不逮，却也勉强支撑。
“地藏。”
颜如玉的声音在桥头响起，带着道尊的威压。
地藏睁开眼，看到来人。
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起身行礼。
“道尊。”
颜如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鸿钧召本尊共议洪荒下一量劫，你随本尊同去。”
地藏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
“道尊，小僧便不去了。”
“后土娘娘被道尊镇压，地府无人维持，小僧需留在此地，稳固幽冥秩序。”
颜如玉的脸色沉了沉，：
“连句‘师尊’也不愿意叫了么？”
“地藏，你在怪本尊？”
当年他尚未叛离帝辛时，地藏曾拜入他门下。
可自他囚禁后土、与鸿钧合作后。
地藏便再未以“师尊”相称。
“小僧不敢。”
地藏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只是道尊所为，小僧不敢苟同。”
“不敢苟同？”
颜如玉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本尊记得你还是佛门弟子之时，帝辛可没给过你好脸色。”
他上前一步，威压更盛：
“如今洪荒由本尊与鸿钧共掌，你身为本尊弟子，地位堪比六圣，享无尽气运，这等荣宠，你还不知足？”
地藏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悲悯：
“帝辛虽恶，视洪荒众生如棋子，却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
“他所谋者大，虽手段酷烈，却有一腔为人族争命的赤诚。”
“比起道尊这等背信弃义、借刀杀人之辈，他更值得小僧尊敬。”
“你找死！”
颜如玉眼中厉色暴涨，“若本尊非要你叫一声‘师尊’呢？”
地藏闭上眼，双手合十，佛光骤然炽盛：“小僧愿陨落。”
金色佛光与灰色锁链遥遥相对。
一个宁死不屈，一个杀气腾腾。
“好了夫君。”
常羲不知何时出现在桥头，轻轻拉住颜如玉的衣袖。
“你就不要为难地藏了。他既不愿去，便罢了。”
颜如玉盯着地藏看了许久，眼中怒火渐渐平息。
最终化为一声冷哼。：“地藏啊，你今日的固执，日后总会明白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常羲紧随其后。
地藏望着两人的背影，缓缓睁开眼。
佛光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念珠，喃喃道：
“但愿……小僧永远不必明白。”
幽冥风吹过奈何桥，卷起几片曼珠沙华的花瓣，飘向无尽的黑暗。
地藏重新闭上眼，超度亡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
……
紫霄宫内，混沌气流如轻纱般缭绕。
两座云榻相对而立，鸿钧与颜如玉分坐其上。
案几上摆着先天灵根所结的仙果。
灵气氤氲，却驱不散殿内那若有若无的紧绷。
鸿钧端起玉杯，浅啜一口灵液。
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缓缓开口：
“道尊，西游之事耽搁太久了，该行动了。”
他抬眼看向鸿钧。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道祖言之有理，只是……”
“只是人族气运正盛？”
鸿钧打断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洞悉他的心思。
“正是如此。”颜如玉颔首。
“大秦虽严刑峻法，却也根基稳固，嬴政东巡震慑四方，人族向心力前所未有的凝聚。”
“此时若强行推动西游，怕是难以借力。”
鸿钧放下玉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一道洪荒地图虚影浮现，大秦疆域被金光笼罩。
气运如龙，盘旋其上。
“这正是本座找你来商讨的原因。”
“你可有什么办法分化人族气运，加速大秦衰败进度？”
颜如玉看着那道金色龙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分化人族气运，加速大秦衰败，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问题是，为什么一定要大秦灭亡呢？”
鸿钧抬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
“洪荒只差最后一量劫便可圆满。”
“大秦不亡，后边的王朝无法更替，更别说大唐建立了。”
“若无大唐，何来西游？”
“何来佛门东渡？”
“量劫不成，洪荒大道便缺了最后一块拼图，你我共掌洪荒，又能安稳多久？”
颜如玉笑了：“话是如此。”
“可道祖为何要让本尊来行此事？”
“以道祖的能耐，加上天道加持，算计个区区人族大秦，挥挥手便能成，何必多此一举？”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随即恢复平静：
“不错，本座确有此能。”
“不过，你我既已达成协议，共掌洪荒，自当各司其职。”
“道尊封尊之前，乃是洪荒大品如意极恶圣尊，代表的是大道公允，由你来负责此事，最为合适不过。”
“如此，洪荒众生便无从诟病。”
“道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啊？”
颜如玉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鸿钧；
“本尊倒觉得，道祖此言是半假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