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乙巳年戌月庚子日,比邻星天工城的晨雾里裹着淡淡的金桂香。城郊的星河稻穗沉粒饱满,风一吹便翻起层层金浪,工坊的锤打声、织机声顺着风飘出城外,和着工塾堂孩童的读书声,把战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又扎实。
谁也没料到,一道跨越混沌星海的传讯,会在这天清晨,打破天工城的平静,也为百工传承的前路,掀开了更古老厚重的一页。
域外传讯,本源之秘
传讯玉符亮起的时候,墨渊正在天工城的典籍阁里,核对第一批送往周边星域的百工典籍书目。案头的《天工开物》书页无风自动,淡金色的灵光顺着玉符漫开,大禹沉稳厚重的声音,带着混沌虚空的微渺杂音,缓缓传了出来。
“墨渊殿主,天关战事有变。”
墨渊指尖一顿,抬眸看向玉符。影像里,大禹麻衣葛布,手持耒耜,站在天关的观星台上,身后是翻涌不休的混沌雾霭;秦始皇一身玄色帝袍,立于身侧,面色沉凝。再往后,能看到郭守敬的简仪在风中稳稳立着,墨子、鲁班正带着工匠抢修城墙上的阵纹。
大禹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凝重:“深渊蚀骨大帝近日催动混沌本源之力,魔能强度翻了数倍,我等常规匠道兵刃、阵法皆被其消解,防线虽稳,却久攻难破。前日我们在天关深处的上古遗迹里,找到一卷残缺的《百工本源录》,上面记载:华夏百工并非凡俗技艺,根源起于盘古开天、地支初定之时,共有十二件地支起始本源,对应十二地支、十二生肖,承载每一门技艺的最初道韵。集齐十二本源注入《天工开物》,便能激活终极匠道镇魔大阵,从根源上克制混沌邪魔。”
秦始皇接过话头,声线冷硬:“残卷只记了总纲与大致星域方位,本源具体形态、藏匿法阵皆已失传。我等坐镇天关,不通匠道溯源之法,你执掌工艺门道器,通晓全脉传承,此事唯有你带队可行。第一件本源,在东方苍龙星域,对应子鼠之位。”
大禹补充道:“东方苍龙星域对应二十八宿苍龙七宿,是上古华夏文明的本源星域,十二本源按地支顺序散落在七颗主星之中。路途遥远,星域复杂,务必小心。天关这边尚能支撑,你只管安心寻源,后方有我们。”
玉符灵光渐弱,传讯到此结束。
典籍阁里安静了片刻,墨渊指尖轻轻摩挲着《天工开物》的封皮,目光落在书页上“十二地支”的古纹上。他早知晓工艺门传承源远流长,却没想到根源能追溯到开天辟地之时。十二件起始本源,不仅是破局天关的关键,更是百工技艺的根与魂。
“纸墨生,”墨渊开口,“去请十二位传人到议事殿集合,再请朱督查、“刘财迷”也过来。另外,把郭守敬先生留下的星域图、祖冲之先生演算的航线数据都取来。”
“是。”
奶团(鼠兽)蹲在纸墨生肩头,小爪子扒着书页,眼睛瞪得圆圆的。它记性最好,脑子里存着所有典籍目录,一听要找本源,立刻叽叽喳喳:“殿主,我去翻古籍!上古起源的记载我都存着!”
说完便从纸墨生肩头跳下来,顺着书架窜了进去,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书海之中,只留下一阵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半个时辰后,议事殿里聚齐了人。
十二时辰传人分列两侧,身边各自站着专属灵韵兽:
纸墨生(子鼠传人)身侧,奶团(鼠兽)抱着一摞古籍,小短腿倒腾着跑进来,把书往案上一放,喘得直抖耳朵;
铜伯(丑牛传人)站在最左侧,墩墩(牛兽)乖乖趴在他脚边,憨厚地甩着尾巴,背上还驮着两盒测绘工具;
火离(寅虎传人)靠在柱子上,软牙(虎兽)蹲在他肩头,虎尾晃来晃去,一听要去新星域,眼睛都亮了;
青瓷子(卯兔传人)提着药箱,糯雪(兔兽)蹲在药箱上,耳朵轻轻抖着,已经在琢磨路上要带的药材;
木公输(辰龙传人)摸着下巴笑,小麟(龙兽)盘在他手腕上,龙角闪着微光,已经在盘算解瀛号的引擎要不要升级;
藤婆(巳蛇传人)端着茶盏,软丝(蛇兽)缠在她椅背上,蛇尾轻轻摆动,感知着殿内的气息波动;
冶风(午马传人)坐得笔直,奔糯(马兽)在殿门口踱来踱去,蹄子哒哒哒敲着地面,一听要出远门就兴奋得停不下来;
织云娘(未羊传人)垂着眼整理织物样本,软绵(羊兽)趴在她膝头,软乎乎的身子团成一团,时不时蹭蹭她的手心;
木客(申猴传人)转着手里的木块,跃糯(猴兽)蹲在房梁上,抓着房檐荡来荡去,一听有上古遗迹,尾巴都快甩成风车了;
漆姑(酉鸡传人)抱着漆料配方,翎糯(鸡兽)站在她肩头,羽翼收拢,眼神锐利,默默盘算起沿途的时序校准;
锻石(戌狗传人)按着腰间的地质锤,哮团(犬兽)坐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随时准备出发探路;
盐客(亥猪传人)抱着盐晶账本,盐糯(猪兽)趴在他脚边打盹,听见“星域”“探险”几个字,耳朵动了动,又接着睡,满脑子都是吃。
朱元璋揣着酒葫芦坐在上首侧边,一听要去寻上古本源,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等好事?上古神器啊!那必须得去!我跟你们走,全程督查,谁敢在路上偷懒摸鱼,我就罚他吃黑暗料理!”
刘彻刚从太阳系赶过来,正扒着账册算商路收益,一听这话,立刻把账册一合:“我也去!上古星域啊,指不定有多少失传的器物、矿脉、灵材,去一趟说不定能开辟多少条新商路。经费我来出,但是找到的宝贝,得先让我盘一遍价值!”
财迷属性展露无遗,说得好像不是去寻本源,是去开新市场的。
墨渊等众人议论声稍歇,才把天关传讯的内容、十二本源的由来、东方苍龙星域的方位,缓缓讲了一遍。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众人本以为守好天工城、铺开商路,便是当下的重任,没想到百工传承的深处,还有这样古老的渊源。十二件起始本源,是技艺的根,也是破局的钥匙,这条路,必须走。
“此行名为‘寻源’,”墨渊声音平稳,“目标是东方苍龙星域角宿星,寻找第一件子鼠位百工起始本源。解瀛号为主舰,配三艘护航舰,三日后出发。十二传人全员随行,灵韵兽各司其职。后方天工城事务,交由黄道婆、贾思勰、徐霞客三位先生暂代,商路由范蠡先生统筹。”
众人齐声应下,眼神里都带着期待与郑重。
跃糯(猴兽)从房梁上蹦下来,落在木客肩膀上,吱吱喳喳:“上古遗迹!肯定有好多机关!我要去拆……不对,我要去研究!”
软牙(虎兽)嗤了一声:“就你那点本事,别到时候触发了机关,还得我们救你。”
“你才不行!”跃糯(猴兽)炸毛,蹦起来要跟软牙(虎兽)比划,被木客一把捞了回来。
盐糯(猪兽)这时候慢悠悠醒过来,听见大家说要出发,第一反应是:“那……路上灵谷管够吗?”
众人哄堂大笑,殿里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变得热热闹闹的。
解瀛启航,星路漫漫
三日后,寰宇乙巳年戌月癸卯日,天工城航天港。
解瀛号星际航母静静停泊在港中,舰身的千叠封灵岩装甲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十二层甲板的灯火依次亮起,三艘护航舰分列左右,舰首的炮管闪着冷光。
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工塾班的孩子们挥着小手,工坊的工匠们捧着刚做好的干粮、织物,黄道婆、贾思勰、徐霞客站在最前面,一一叮嘱注意事项。
朱元璋背着个小包袱,晃晃悠悠走在最前面,包袱里塞着他的小刻刀、酒葫芦,还有几包做黑暗料理的食材,美其名曰“应急口粮”。
刘彻提着个精致的木箱子,里面全是账册、算筹、通商契约样本,走到哪都不忘做生意。他一边走一边跟盐客念叨:“到了那边,先看看当地物产,要是有稀罕矿脉,咱们就地开个商栈,稳赚不赔。”
盐客点点头,盐糯(猪兽)趴在他肩上,嘴里叼着块灵谷饼,含糊不清地附和:“赚!买好吃的!”
登舰完毕,舰桥指挥室内,墨渊站在主控制台前,《天工开物》悬浮在身侧,泛着淡淡灵光。
“各舱室报状态。”
“子鼠文舱就绪,典籍、符文设备全部到位。”纸墨生的声音传来,奶团(鼠兽)蹲在他手边,正在挨个检查存储模块,确保资料不会断电丢失。
“丑牛金舱就绪,合金构件、锻造设备全部固定。”铜伯声如洪钟,墩墩(牛兽)趴在熔炉边,已经把温控校准好了。
“寅虎火舱就绪,护航舰武器系统自检完毕。”火离声音爽朗,软牙(虎兽)趴在火控台上,爪子按着瞄准按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卯兔医舱就绪,药材、急救设备全部清点完毕。”青瓷子语气温和,糯雪(兔兽)正在挨个检查药瓶,把标签摆得整整齐齐。
“辰龙机关舱就绪,舰体引擎、传送机关状态良好。”木公输笑着回话,小麟(龙兽)盘在引擎控制杆上,龙角接收着全域信号,实时反馈参数。
“巳蛇结界舱就绪,舰体防护网、柔性结界全部开启。”藤婆慢悠悠地说,软丝(蛇兽)顺着舰体管线游走,排查着每一处缝隙的密封度。
“午马重甲舱就绪,护卫队战甲、奔袭装备全部整备完毕。”冶风沉声应道,奔糯(马兽)在甲板上刨着蹄子,随时能冲锋。
“未羊织造舱就绪,天幕织物、日常用布全部备齐。”织云娘轻声道,软绵(羊兽)趴在织机边,正慢悠悠地理着丝线。
“申猴巧匠舱就绪,维修工具、榫卯构件全部清点完毕。”木客话音刚落,跃糯(猴兽)就吱吱叫了一声,算是它也准备好了。
“酉鸡漆艺舱就绪,时序防护、漆料涂层全部到位。”漆姑语调清冷,翎糯(鸡兽)站在时序仪旁,正校准着舰内的时间流速。
“戌狗地脉舱就绪,地质探测、预警雷达全部开机。”锻石话音沉稳,哮团(犬兽)蹲在雷达边,鼻子凑在屏幕前,认真地识别着信号。
“亥猪盐务舱就绪,盐晶补给、生活物资全部备足。”盐客话音落下,盐糯(猪兽)赶紧把偷藏的灵谷袋往身后藏了藏,假装自己在清点物资。
“启航。”
墨渊一声令下,解瀛号引擎缓缓亮起淡蓝色的灵光,舰身平稳升起,三艘护航舰紧随其后,划出四道漂亮的轨迹,驶离了比邻星航天港,朝着深空方向而去。
目标:东方苍龙星域,角宿星。
星路漫漫,日子便过得舒缓起来。
没有战事催促,没有工期赶工,众人按着自己的节奏,一边赶路,一边准备寻源的事宜。
纸墨生天天泡在典籍舱,带着奶团(鼠兽)翻遍了所有上古文献,想找出子鼠本源的蛛丝马迹。奶团(鼠兽)蹲在书架上,小爪子飞快地翻着书,看完一本就往储物模块里存,效率比人还高。
“盘古开天,子为初位,鼠咬混沌,清浊分离……”纸墨生念着古籍上的记载,眉头微蹙,“记载太少了,只说灵鼠助开天,子气生百艺,具体是什么器物,完全没写。”
奶团(鼠兽)叽叽喳喳:“我找了所有刻刀、符文、甲骨的记载!有提到‘第一刀刻符’!会不会是一把刀?”
纸墨生眼睛一亮,赶紧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
铜伯带着墩墩(牛兽),在金工坊里打造探索用的工具。凿子、探针、防护支架,一件件按照上古制式重新锻打,墩墩(牛兽)趴在熔炉边,精准控温,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朱元璋没事就晃过来,拎着小锤子敲两下,嘴上挑着毛病,转头就帮着打磨零件,嘴硬心软的老毛病一点没变。
火离和软牙(虎兽)天天泡在火控室,调试护航舰的武器系统。说是调试,实则多半时间在给炮管画火焰纹,画了擦,擦了画,乐此不疲。漆姑偶尔过来查岗,两人就手忙脚乱地藏刷子,像两个偷玩的孩子。
青瓷子的医舱永远干净清爽。糯雪(兔兽)蹲在药架边,把沿途要用到的解毒、疗伤、安神的药材分门别类摆好,连标签都贴得整整齐齐。彭祖传的药膳方子,她也翻出来研究,每天熬一锅安神汤,送到各个舱室,给大家补身子。
木公输和小麟(龙兽)守着引擎舱,时不时调整一下参数,让航行更平稳。小麟(龙兽)闲不住,总顺着管线到处窜,一会儿跑去机关舱找跃糯(猴兽)玩,一会儿跑去舰桥看星图,整条舰就没有它到不了的地方。
藤婆的结界舱最是安静。软丝(蛇兽)顺着防护网架爬来爬去,时不时补一下薄弱的地方,把整艘舰的结界护得严严实实。藤婆坐在藤椅上,喝着茶看星图,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冶风带着奔糯(马兽),在演武场训练护卫队。奔糯(马兽)跑得飞快,带着队员练奔袭战术,一圈又一圈,精力旺盛得用不完。每次训练结束,它都要去盐务舱蹭两块灵谷饼吃,盐糯(猪兽)总舍不得给,又拗不过它,每次都分它半块。
织云娘和软绵(羊兽)在织造舱,赶制一批探索用的防护织物。软绵(羊兽)趴在布料上,用光谱模块调整配色,既要结实抗魔蚀,又要好看有百工特色,做得格外认真。
木客和跃糯(猴兽)最是闲不住。跃糯(猴兽)天天在舱室里窜来窜去,拆拆装装,把舰上的旧设备都检修了一遍。木客则研究着上古榫卯结构,想着到了遗迹里,该怎么破解木质机关。
漆姑和翎糯(鸡兽)守着时序仪,每天校准一次舰内时间与星象时序。翎糯(鸡兽)每天天不亮就醒,站在舷窗边看星象,顺便叫醒贪睡的跃糯(猴兽)和盐糯(猪兽),嘴毒得很,却次次都给它们留着早饭。
锻石和哮团(犬兽)守着地脉探测舱,沿途扫描路过的星体,记录地质数据。哮团(犬兽)的鼻子比雷达还灵,总能提前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提前预警。
盐客和盐糯(猪兽)管着全舰的口粮与盐晶补给。盐糯(猪兽)最大的乐趣就是偷吃灵谷,每次被盐客抓包,就耷拉着耳朵认错,转头又忘。盐客也拿它没办法,只能把粮袋锁得更严实,可盐糯(猪兽)总能找到办法钻进去,活脱脱一个小吃货。
刘彻最忙,天天抱着账册算航线成本、预估收益,连路过的小行星带都要琢磨一下有没有开采价值。算盘打得噼啪响,满脑子都是商路、矿脉、收益,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叨。
朱元璋总凑过去逗他:“老刘,你这眼睛里都快长出灵晶了。出来看星星啊,天天算账不累啊?”
刘彻头都不抬:“你懂什么。寻源要钱,建商栈要钱,补给也要钱。不精打细算,到了地方喝西北风啊?”
嘴上说着,手却不停,算得飞快。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慢悠悠地过着。解瀛号穿过一片又一片星云,掠过一颗又一颗荒星,朝着东方苍龙星域的方向稳步前行。
舷窗外的星光从稀疏变得密集,原本淡蓝色的星域,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苍色——东方苍龙星域,快到了。
角宿初临,苍梧古墟
寰宇乙巳年亥月丁巳日,解瀛号抵达东方苍龙星域外围。
透过舷窗望去,整片星域笼罩在一层温润的青色灵光里,七颗主星按苍龙七宿的方位排布,首尾相连,像一条蛰伏在星海里的青色巨龙。最前方那颗最亮的,便是角宿星——传说中苍龙的龙角,也是第一件子鼠本源的藏匿之地。
“角宿星大气层稳定,地表有植被覆盖,能量反应微弱,没有大规模生命迹象。”锻石的声音从探测舱传来,哮团(犬兽)对着屏幕嗅了嗅,汪汪叫了两声,示意没有危险气息。
墨渊下令:“解瀛号停泊近地轨道,第一探索小队随我登陆。纸墨生、铜伯、火离、锻石随行,灵韵兽一同前往,其余人留守舰上,随时待命。”
“是!”
登陆舱平稳降落在角宿星的一片平原上。舱门打开,温润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古木与青草的香气。放眼望去,整片大地覆盖着苍绿色的高大乔木,树干笔直,枝叶舒展,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远处的山峦间,隐约能看到斑驳的石质建筑,藏在密林深处,覆满了藤蔓与青苔。
“是上古苍梧氏的建筑风格。”纸墨生蹲下身,摸着一块刻着模糊纹路的石板,“和古籍里记载的帝舜时期的纹饰很像,看来这里确实有上古文明遗迹。”
奶团(鼠兽)从他肩头跳下来,小鼻子嗅了嗅,顺着石板缝往里钻:“里面有符文的味道!很老很老的那种!”
哮团(犬兽)也跑了过来,鼻子贴着地面闻了闻,朝着山林深处叫了两声,示意方向在那边。
锻石拿出地质锤,敲下一块岩石观察:“山体结构稳定,没有坍塌风险。地脉灵气很足,比比邻星还醇厚。”
铜伯拍了拍墩墩(牛兽)的背:“墩墩,跟上,注意头顶落石。”
墩墩(牛兽)哼了一声,迈开蹄子走在最外侧,宽厚的身子挡住了路边垂落的枝蔓,给众人开出一条路来。
火离走在队伍侧边,软牙(虎兽)蹲在他肩上,虎目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丛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除此之外一片静谧,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林木渐渐稀疏,一座巨大的石制山门,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门高约三丈,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左右两根石柱上刻着古老的鼠形纹路,首尾相衔,循环往复。门楣上的符文已经斑驳不清,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仿佛穿越了亿万年时光,静静伫立在此,等待着来人。
“就是这里了。”纸墨生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石柱上的鼠纹,“子鼠为始,这里应该就是上古苍梧墟的入口,子鼠本源肯定在里面。”
奶团(鼠兽)围着山门转了两圈,小爪子扒着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有好多好多符文!我闻到了很古老的灵气!”
跃糯(猴兽)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蹲在门楣上,伸手去摸那些符文:“这门怎么开?有没有机关?让我来试试!”
说着就要往下掰石块,被木客一把拎了回来:“别乱碰,触发了机关怎么办。”
跃糯(猴兽)吐了吐舌头,乖乖蹲到一边。
墨渊走到山门正中,指尖凝聚起匠道灵光,轻轻点在门楣中心的凹槽上。
“以百工之名,启本源之门。”
灵光注入凹槽的瞬间,石柱上的鼠纹次第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游走。山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道,两侧的壁灯依次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一股更浓郁的古旧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墨香与石屑味。
“走,进去看看。”
众人依次走入,墩墩(牛兽)走在最前面开路,软牙(虎兽)和哮团(犬兽)一左一右警戒,奶团(鼠兽)顺着墙壁窜来窜去,研究着壁上的符文。
石道两侧的壁画渐渐清晰,一幅幅讲述着古老的故事:混沌如鸡子,盘古沉睡其中;灵鼠咬破蛋壳,清浊二气分离;盘古挥斧开天,天地始分;第一缕子位初生之气落下,凝成一把小巧的刻刀;先民拿起刻刀,在甲骨上刻下第一道纹路,文字、纹饰、百工技艺,由此而生。
“真的是刻刀……”纸墨生看着壁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盘古分天地,灵鼠破混沌,一刀承子气,百艺自此生。原来总纲说的是这个意思。”
墨渊微微颔首:“子为地支之首,鼠为开天之灵。这把刻刀,是第一件刻符之器,是文字、纹饰、所有百工技艺的起点。难怪说它是第一件起始本源。”
沿着石道往里走,空间渐渐开阔。尽头是一座圆形的主殿,殿顶绘着二十八宿星图,东方苍龙七宿格外醒目。殿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石盒,盒盖上刻着一只昂首的灵鼠,周围环绕着甲骨符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石盒上。
那里,装着华夏百工的第一缕本源,装着亿万年传承的起点。
灵鼠开天,刻刀归位
众人放缓脚步,走入主殿。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敬畏着这份古老的传承。
“小心有机关。”锻石低声提醒,哮团(犬兽)也绷紧了身子,鼻子快速抽动着,排查殿内的危险。
跃糯(猴兽)蹲在殿门口,探头探脑的,不敢再乱碰。它能感觉到殿里的气息很庄重,不像有恶意,但也不敢造次。
墨渊走到高台前,抬手示意众人稍等。他仔细观察着石盒周围的地面,上面刻着细密的甲骨符文,围成一个圆圈,像是某种启封阵法。
“纸墨生,你来看。”
纸墨生走上前,蹲下身辨认符文,奶团(鼠兽)也蹲在他旁边,小爪子指着符文,一个个念出来:“子……气……初……生……百……艺……始……”
“是启封咒,需要子位匠道血脉引动。”纸墨生站起身,“殿主,子鼠传人对应子位,应该由我来开启。”
墨渊点头:“小心。”
纸墨生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他伸出指尖,凝聚起自身的文墨本源,轻轻点在石盒盖的灵鼠额头。
淡银色的灵光顺着他的指尖流入石盒,盒盖上的灵鼠纹路渐渐亮了起来。周围地面的甲骨符文也依次亮起,顺着石台蔓延而上,像一条光带,缠绕着石盒。
咔哒一声轻响。
石盒的锁扣弹开了。
纸墨生屏住呼吸,缓缓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把巴掌大的小石刀,静静躺在绒布上。刀身是普通的青黑色石头,刀刃处磨得很锋利,刀柄上刻着简单的鼠纹,看起来朴素至极,甚至比不上工艺门随便一把刻刀精致。
可就是这样一把不起眼的小刀,刚一露面,整座大殿的符文都亮了起来。殿顶的星图缓缓转动,东方苍龙七宿的光芒格外明亮,一股温润厚重的初生之气,从石刀上漫开,笼罩了整座大殿。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不是强大的攻击力,也不是磅礴的灵力,而是一种“起始”的力量——就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就像黎明的第一道光,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带着无限的可能,带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这是百工的起点,是文明的萌芽。
“这就是……混沌开天鼠刻刀?”火离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本以为本源神器会是多么华丽威风,没想到这般朴素。
铜伯却神色郑重:“越是本源的东西,越是朴素。第一把刀,本来就是石头磨的。老祖宗就是拿着这样的东西,一刀一刀刻出了文字,刻出了纹饰,刻出了往后几千年的百工文明。”
纸墨生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把小石刀。
指尖碰到刀身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先民在甲骨上刻下第一道纹路;匠人在陶器上刻下第一笔纹饰;工匠在木材上凿出第一个榫卯……一代又一代人,拿着刻刀、拿着工具,把智慧与心血刻进器物里,把文明传了下来。
眼眶微微发热。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一刀承子气,百艺自此生”。
这把刀里,藏的不是力量,是千千万万匠人的初心,是文明传承的火种。
奶团(鼠兽)轻轻跳上高台,凑到刻刀边,小鼻子蹭了蹭刀身。刻刀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它。
就在这时,墨渊手中的《天工开物》自行飞起,悬浮到半空。书页哗哗翻动,停在“十二地支”的空白页上。
混沌开天鼠刻刀缓缓飞起,朝着书页飞去。
光芒一闪,小石刀落在了书页上,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印在了子鼠的位置。与此同时,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古字,正是那句总纲:
盘古分天地,灵鼠破混沌,一刀承子气,百艺自此生。
字迹浮现的瞬间,整本书都亮了起来。一股温润的本源之力,顺着书页漫开,流遍整座遗迹,流遍整颗角宿星,也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身体里。
众人只觉得浑身一暖,体内的匠道本源都变得更加醇厚凝练。纸墨生的文墨符文造诣,更是直接提升了一大截,连奶团(鼠兽)的储物模块都扩容了不少。
光芒渐渐散去,《天工开物》缓缓落回墨渊手中。书页上,子鼠位的刻刀纹路清晰可见,旁边还浮现出了新的线索——一个丑牛的纹路,旁边标注着“亢宿”二字。
第二件本源,在苍龙七宿的第二颗星,亢宿星。
“第一件本源,归位了。”墨渊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刻刀纹路。
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首战告捷,第一件本源顺利找到,给这次寻源之旅开了个好头。
跃糯(猴兽)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扒着高台往上看:“这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在哪?我们快去!”
软牙(虎兽)跳上高台,瞥了它一眼:“急什么,不得先歇会儿?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上蹿下跳不知道累。”
朱元璋摸着下巴,围着石台转了两圈:“上古遗迹啊,就这么一把小刀?有没有别的宝贝?比如古籍啊、器物啊什么的?”
刘彻立刻接话:“对啊!这遗迹这么大,肯定还有别的遗存!咱们好好找找,说不定能发现失传的技艺,那可就值了!”
财迷和老顽童一拍即合,当即就要带着人去侧殿寻宝。
墨渊笑着摇了摇头:“不急。今日先在此休整一日,探查遗迹,整理资料。明日启程,前往亢宿星,寻找第二件丑牛本源。”
“好!”
众人齐声应下,语气里满是轻松与期待。
殿外的阳光透过穹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石台上,落在书页上,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亿万年的时光过去,开天的灵鼠早已远去,可它留下的刻刀,留下的百工火种,却一代一代传了下来,从未熄灭。
如今,这份火种被重新拾起,将沿着苍龙七宿的轨迹,寻回十二本源,照亮更远的星海。
寻源之路,才刚刚启程。
百工之美,正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