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
光头立刻踩刹车，脸上堆笑，熟练地用本地话招呼。
老黑听不懂，但看得出来，这货演得还挺像人。
哨兵走到车窗边，看了眼副驾驶的老黑。
光头赶紧比划，又指了指后排。
“抓了个龙国猪仔，换钱点钱。”
哨兵掀开后门。
秦峰低着头，手脚都被捆着，身上全是泥，脸也埋在阴影里。
哨兵用枪管挑了挑他的肩膀。
秦峰身体晃了一下，没反应。
“活的？”
光头赶紧点头。
“活的活的，打晕了，省得闹。”
哨兵嗤笑一声。
“龙国猪仔现在可值钱。”
另一个哨兵叼着烟问了一句。
“暗号。”
光头心里一紧，立刻笑道：“发财发财。”
哨兵骂了两句，摆摆手。
铁刺被挪开。
皮卡重新启动。
老黑一直压在刀柄旁的手，这才松了半分。
等车开出十几米，他低声道：“第一关过了。”
秦峰没睁眼。
“光头是常客。”
老黑瞥了光头一眼。
“看出来了，业务挺熟练，死一百次都不冤。”
光头听不懂后半句，但听懂了自己被点名，立刻缩了缩脖子。
进入阿瓦伦内部道路后，老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近距离看，比山上更恶心。
电网。
探照灯。
巡逻狗。
成排铁窗楼房。
楼下有人被押着排队，手腕上绑着塑料扎带，身边的民兵拿枪托催。
还有人跪在墙边，被打得起不来。
老黑的指节发白。
“这帮畜生。”
秦峰依然闭着眼。
仿生蜘蛛已经先一步钻进墙缝。
视网膜上，阿瓦伦内部地形正在不断校准。
距离不到三公里。
主楼方向有车辆集结。
七点前。
时间还够。
但不宽裕。
红色矿脉坐标又闪了一下。
秦峰直接无视。
别跳了。
老子现在没空刨地。
皮卡沿着内部路往右拐。
前面就是去百汇的岔路。
光头刚准备打方向，前方忽然冲出两辆武装皮卡，横着堵住路。
刹车声刺耳。
光头脸色瞬间白了。
老黑眼神一冷，手重新压住刀。
七八个端着AK的人围上来。
为首的小头目脸上有青色纹身，走到驾驶位旁，抡起枪托就砸。
“砰！”
车门凹进去一块。
光头差点哭出来。
“不是，兄弟，有话好说……”
青牙小头目一把揪住他衣领，劈头盖脸一通骂。
秦峰听不懂。
但光头那张脸已经把意思翻译明白了。
欠债。
堵人。
本地黑吃黑？
光头强笑着解释，手一直往后排指。
大概意思是抓了龙国猪仔，卖到百汇就还钱，还加利息。
青牙小头目听到“龙国猪仔”，眼睛亮了。
直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一只手拍在秦峰脸上。
“啪。”
老黑差点动了。
秦峰低着头，身体跟着力道晃了一下。
青牙小头目捏了捏秦峰肩膀，又看了眼手腕脚腕。
年轻。
结实。
没明显外伤。
能卖高价。
他当场改口。
语气很硬。
光头脸绿了，连忙摆手，嘴里飞快说着什么，额头汗珠往下掉。
秦峰听不懂，但看懂了动作。
这伙人要截货。
要把他送去青牙园区。
光头不敢说实话，只能搬百汇和坤萨压人。
可青牙小头目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几声，提高声音，手一挥。
两个手下立刻上来拖秦峰。
老黑指尖已经扣住刀柄。
秦峰在被拽下车的一瞬间，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很轻。
老黑却看懂了。
别动。
跟住光头。
等机会。
老黑牙关一紧，硬生生把杀意压回去。
妈的。
这也能忍？
行。
你能忍，我也能忍。
青牙的人把秦峰从车里拖下来，重新检查绳子。
其中一个还狠狠扯了两下。
绳结没松。
秦峰顺势踉跄，像真站不稳。
光头一见这情况，生怕自己丢了性命，在一旁疯狂哀求。
青牙小头目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又指了指他鼻子。
意思很明白。
人留下。
债先抵一部分。
三天内再送两个。
光头只能点头。
他不点头也没用。
青牙的人枪口都顶到他胸口了。
等青牙的人押着秦峰往另一条路走，老黑忽然伸手，按住光头后颈。
光头浑身一僵。
老黑用极低的龙国语说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光头差点当场跪了。
“我……我也不想啊……”
老黑手上加力。
光头立刻闭嘴。
黑布头套里，秦峰听着身后声音远去，脚下故意踉跄两步。
周围脚步。
枪械碰撞。
巡逻间隔。
监控角度。
他一项项记下。
青牙园区和百汇只隔一公里。
虽然与预计的情况发生了点偏差，但并不是坏事。
甚至更好。
从百汇正门进，规矩多，盯得紧。
从青牙撕开口子，再反插百汇，反而更快。
秦峰低着头，控制线无声散开。
前方铁门打开。
有人用枪托推了他一把。
“进去。”
……
此时此刻。
百汇园区，单独囚室。
大门“哐当”一声锁死。
姜妍靠在冰冷潮湿的墙角。
她的手腕又被重新绑上了，而且换成了拇指粗的尼龙绳。
钻心的疼。
刚才进来的保镖根本没把她当人看，随便喷了点劣质止血剂，就把绳子死死勒进了伤口里。
血水顺着绳结往下滴。
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但她死死咬着牙，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能哭。哭没有任何用。
她竖起耳朵，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强迫自己记住外面的每一次脚步声。
皮鞋。两个人。三分钟换一次班。
就在这时，外面的脚步声乱了。
“哐！”大门再次打开。
坤萨大步走进来，手里盘着一串佛珠，满脸阴狠。
两个身材粗壮的缅国女人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电击棍。
坤萨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姜妍的脸。
“怎么着，还想着跑？”
姜妍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坤萨嗤笑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
“装什么冰清玉洁？到了这就得给老子趴着！”
“老子见过无数你这样的龙国女人。”
“刚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烈，绝食的，撞墙的，自杀的，多得很。”
“可最后呢？饿上三天，电棍塞进嘴里走一遭，还不都像母狗一样求着老子给口饭吃？”
姜妍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坤萨最喜欢看这种眼神。
猎物越是挣扎，越是愤恨，等会儿崩溃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听着，七点前，你就会被洗干净送到主楼。”
“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也别做那些无用挣扎。”
“这里是阿瓦伦，进了这个门，你连条狗都不如！”
这句话直接刺痛姜妍内心，甚至连呼吸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