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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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入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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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的入口在冰谷最深处,一座冰山的山腹里。

王铮跟着敖青穿过冰桥的时候,极光正从天幕上退去。极北之地的极夜不是全黑的,极光退去后会有一段极短的灰白色晨昏,天光从地平线下面渗上来,像有人在一张黑纸上蒙了一层半透明的油纸。灰白色的光落在冰谷两侧的冰壁上,将那些磨盘大的龙族符文照得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道道深深刻进冰层里的凹痕。

敖元走在最前面。金色长袍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显得暗淡了许多,像一块被反复浆洗褪了色的旧布。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绣着苍龙盘踞纹的袍子,换了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素面金袍。腰间多了一枚冰晶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渊”字,和王铮手里那枚一模一样。令牌贴着他的腰带,随着步伐极轻微地晃动,每次晃到某个角度,冰晶深处就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

王铮看着那枚令牌。千机阁的情报玉简中提到过,龙渊入口的封印需要两枚龙渊令同时激活。一枚在族长手里,一枚在值守长老手里。敖元是主脉二长老,龙渊的值守权轮到他了。

敖青走在王铮前面半步。月白色的袍服外面多罩了一件极薄的冰蚕丝甲,冰蚕丝是透明的,透过丝甲能看见袍服袖口绣着的银色龙纹。她的头发今天束起来了,用一根银白色的簪子别住,簪头雕成龙首形状,和敖元束发的那根一模一样。她走得很稳,靴底踩在冰桥面上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和敖元的步点完全同步。

五个虫修跟在后面。佘姓老者的墨绿甲虫今天没有趴在地上,而是收进了他腰间的灵虫袋里。灵虫袋是墨绿色的,和他甲虫的甲壳颜色一样,袋口用一根极细的银绳扎住。银绳的末端系着一颗黄豆大的墨绿色珠子,珠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每次晃动,珠子内部就有一团极淡的绿色雾气翻涌一下。

洪姓中年女人的火红蝎子还趴在她左肩上,但蝎尾不再搭在她肩后了。蝎尾高高翘起,尾针悬在她头顶上方三寸的位置,针尖上的暗红色光芒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她的红裙外面披了一件同色的斗篷,斗篷的兜帽没有戴,但已经准备好了。

铁姓高大男人走在洪姓女人后面。他的光头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手臂上的暗紫色疤痕全部平复了,不再蠕动,颜色也从暗紫变成了深褐。疤痕的边缘微微发白,是新愈合的痕迹。他昨晚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白姓青年走在铁姓男人旁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月白色长衫换成了灰白色的短褐,袖口收紧,下摆只到膝盖。他虹膜外缘的银白色光环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眼睛比昨天亮了许多。双手不再垂在身侧,而是交叠在胸前,十根修长的手指互相扣着,指甲缝里偶尔闪过一道极细的银光。

纪姓老者走在最后。灰蓝色长袍,负手而行。他的步伐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不是走,是踱。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都完全一样,像用尺子量过。靴底落地的时间间隔也完全一样,像心里装着一座极精确的漏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平视前方,看着敖元的后背。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搭着。五个虫修,五种步态。佘姓老者步子最碎,脚底离地最近,像随时准备往后撤。洪姓女人步子最大,落地最重,靴跟踩在冰面上能听见极轻微的碾冰声。铁姓男人步子最沉,每一步都像在冰面上钉一根桩。白姓青年步子最轻,轻到像踩在棉花上。纪姓老者的步子最稳。

冰桥的尽头是一座冰山的山脚。冰山不高,大约五十丈,通体是一种极深沉的蓝色。不是玄冰的那种透明蓝色,是不透明的、像深海底层的那种蓝。冰体中没有气泡,没有杂质,纯净得像一整块凝固的蓝色墨汁。山脚下开着一个拱形的洞口,洞口边缘没有雕刻任何符文,就是一道极简单的拱门形状,像用刀在一整块蓝冰上切出来的。

敖元在洞口前停住脚步。他从腰间取下那枚龙渊令,贴在洞口左侧的冰壁上。冰壁没有任何反应,但王铮的神识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令牌中渗出来,渗入冰壁深处。波动在冰壁中传导的速度极慢,慢到王铮数了十二息,才感知到波动从洞口左侧传导到了洞口右侧。

洞口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萤石的冷光,不是极光的幻光,是一种极淡的、带着乳白色暖意的光。光从极深的洞内透出来,经过蓝色冰层的反复折射,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蓝白色。光在洞口边缘形成一圈极淡的晕,晕的边缘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像用极细的笔在洞口周围画了一个光圈。

敖元转过身,看着六个虫修。

“龙渊入口开启之后,封印会维持七十二个时辰。七十二个时辰之内,你们必须回来。”他的声音在冰山的蓝色冰壁之间来回撞击,产生一种极短暂的混响。“七十二个时辰之后,封印自动闭合。下一次开启,需要两枚龙渊令同时激活。我只带了一枚。另一枚在族长手里。族长不会为任何人提前开启封印。”

他停顿了一息。

“七十二个时辰。从你们踏入洞口开始算。”

佘姓老者的手按在腰间的灵虫袋上。洪姓女人左肩的火红蝎子尾针上的暗红色光芒亮了一瞬。铁姓男人手臂上的深褐色疤痕边缘微微泛白了。白姓青年交叠在胸前的十根手指互相扣紧了一分。纪姓老者依然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动作。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

敖青从袖中取出六枚极小的冰晶符,分给六个虫修。符只有拇指指甲大,冰晶中封着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丝线的一端在冰晶内部盘成一个小巧的螺旋,另一端伸出冰晶表面,在空气中极缓慢地飘动,像一根活的水草。

“龙渊引。”敖青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滴血认主之后,金色丝线会指向龙渊入口的方向。虫道里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神识会被洞壁压制。唯一能指引你们回来的,就是这根丝线。丝线指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就是出口。丝线如果断了——”她停顿了一下。“丝线如果断了,没有人能找到出口。”

六个虫修依次接过冰晶符。佘姓老者用指甲划破拇指,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滴在冰晶上。血渗入冰晶,被那根金色丝线吸收。丝线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飘动的幅度变大了一些。洪姓女人咬破食指,铁姓男人划破掌心,白姓青年用指甲刺破指尖。纪姓老者接过冰晶符,在手里看了一眼,收进了袖口。没有滴血。

敖青的目光在纪姓老者袖口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王铮划破食指,血滴在冰晶上。血渗入的瞬间,他感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牵引力从丝线中传来。不是灵力牵引,是神魂牵引。丝线吸收了他的精血之后,和他的神魂之间建立了一道极细的联系。联系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方向感很清楚——丝线飘动的方向,就是洞口的方向。

敖元从洞口前让开。蓝色冰洞深处的乳白色光晕在缓慢扩张,从洞口边缘向洞内收缩,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光晕扩张到洞口边缘的时候停住了,形成一圈稳定的乳白色光环。光环内部的蓝色冰层变成了完全透明,能看见洞内的景象——一条倾斜向下的冰道,冰道的壁是深蓝色的,底部铺着一层极薄的白色霜层。冰道很深,深到看不见尽头。

佘姓老者第一个走进去。他的步子最碎,踏入冰道的瞬间,腰间的墨绿色灵虫袋剧烈鼓胀了一下,里面传出一声极低沉的虫鸣。洪姓女人跟在他后面,火红蝎子的尾针在进入冰道的瞬间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铁姓男人第三个,他的光头在冰道的蓝色光晕中泛出一种古怪的青绿色。白姓青年第四个,踏入冰道之前,他回过头看了王铮一眼。虹膜外缘的银白色光环在乳白色光晕中扩张了一圈。

“你跟紧我。”他说。

王铮没有回答。白姓青年转回头,走进了冰道。纪姓老者第五个,负着手,迈着那种尺子量过的步伐,踱进了冰道。灰蓝色长袍在蓝色冰壁之间显得极淡,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正在慢慢扩散。

王铮最后一个踏入冰道。

靴底踩在白色霜层上的瞬间,身后洞口的光晕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熄灭,是收缩。从洞口边缘向中心收缩,收缩到拳头大的时候停住了。洞口没有完全封闭,拳头大的光晕悬在洞口中央,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龙渊引的金色丝线在光晕中极缓慢地飘动,指向洞口的方向。

冰道倾斜向下,坡度不大,但极长。王铮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蓝色冰壁的颜色开始变深。从浅蓝到深蓝,从深蓝到墨蓝,从墨蓝到几乎全黑。冰壁中的乳白色光晕也在变弱,从清晰的光环变成了极淡的光雾,从光雾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微光。脚下的白色霜层越来越厚,从薄薄一层变成了齐踝深,从齐踝深变成了齐膝深。霜不是雪,是极细的冰晶粉末,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骨灰上。

虫道的第一段是冰层。苍龙族的祖地建在冰原上,龙渊入口开在冰山里,虫道从冰层中穿过,一路向下。王铮在苍龙族的冰晶玉简中读到过这一段。冰层厚约五里,穿过冰层之后进入冻土层,再穿过冻土层之后,才是真正的虫道。

五里冰层,走了一炷半香。

冰道尽头是一个极其突然的转折。蓝色冰壁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褐色的冻土,没有任何过渡,像有人用刀把冰层切断了,断口处直接接上了冻土。冻土层的洞壁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表面上布满了挖掘的痕迹。不是修士用灵力切割的痕迹,是灵虫用口器和前肢挖掘的痕迹。痕迹极旧,旧到洞壁表面已经结了一层极薄的冰膜。冰膜覆盖在挖掘痕迹上,将那些细密的齿痕和爪痕封存得像化石一样完整。

虫道的真正入口。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冻土层厚约十五里。穿过冻土层之后,是虫道的第一个开阔段——地下十里至十五里。苍龙族玉简中记载,这一段是腐尸虫的地盘。虫兵至虫帅阶,灰白色甲壳,群居,以虫道中死亡的灵虫尸体为食。

他继续向下走。冻土层的洞壁越来越干燥,冰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粉末附着在洞壁上,用手指一碰就簌簌落下,落在脚下的冻土上,和冻土碎屑混在一起。王铮蹲下来,指尖沾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前。没有气味。不是土,是虫蜕。腐尸虫蜕下的旧甲壳,被后来者反复踩踏碾压,碾成了粉末。粉末的厚度在增加。从极薄一层变成了能覆盖洞壁本色的厚度,从覆盖洞壁变成了在洞底堆积。靴底踩在粉末上,陷下去半寸,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一小团灰白色的尘雾。尘雾在神识中不散,悬浮在空气中极缓慢地飘落。

前面传来佘姓老者的声音。“腐尸虫的蜕壳粉。这么多。”他的墨绿甲虫从灵虫袋里爬出来了,趴在他肩膀上。甲虫背上的鼓包小孔全部张开,绿色雾气从孔中涌出来,在佘姓老者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极薄的绿雾。绿雾接触到灰白色粉末的瞬间,粉末变成了灰绿色,然后融化了。不是被腐蚀,是被吸收了。佘姓老者的甲虫在吃蜕壳粉。

洪姓女人的火红蝎子尾针上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洞壁。光芒照在灰白色粉末上,粉末反射出一种极暗淡的磷光。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挖掘的痕迹,比冻土层入口处密集得多。痕迹的方向不一致——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横向,有的斜向。像无数只虫在同一个洞壁上反复挖掘了无数次,每一次挖掘的方向都不同。

“腐尸虫不吃活物。”洪姓女人的声音在虫道里被洞壁吸收了大半,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很闷,“它们只吃死掉的灵虫尸体。蜕下来的甲壳也算死物。这么多蜕壳粉,说明这里的腐尸虫群数量极大。大到一个虫群至少有几万只。”

几万只腐尸虫。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搭着。腐尸虫是虫兵至虫帅阶的低阶灵虫,单体战斗力极弱。但几万只腐尸虫同时涌上来,化神期修士也要退避。不是打不过,是杀不完。

洞壁上的灰白色粉末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震动的幅度极小,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王铮的靴底踩在粉末上,感知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震颤从虫道深处传上来,从下往上,像有什么极沉重的东西在极深的地底翻了个身。

佘姓老者的墨绿甲虫背上的鼓包小孔同时闭合了。洪姓女人的火红蝎子尾针上的暗红色光芒定格了一瞬。铁姓男人手臂上的深褐色疤痕边缘从泛白变成了泛红。白姓青年交叠在胸前的十根手指同时收紧,指节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纪姓老者的脚步第一次停了。

震颤只持续了一息就消失了。

虫道里恢复了安静。灰白色粉末不再震动,洞壁上的磷光不再闪烁,脚下冻土深处的挖掘声也停了。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一声震颤吸走了,只剩下六个虫修的呼吸声。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

继续向下。冻土层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洞壁在这里骤然向两侧退开,退到神识都探不到边缘的程度。洞顶极高,高到乳白色光晕照不到顶,只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底不再是冻土,是岩石。青灰色的岩石,表面被碾磨得极其光滑,像被无数只虫足踩了无数年。岩石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凹痕,凹痕不深,但极密。王铮蹲下来,手掌按在凹痕上。是虫道。不是一条虫道,是几百条、几千条虫道在岩石上重叠碾压出来的痕迹。腐尸虫群的迁徙路线。

佘姓老者的墨绿甲虫从他肩膀上爬下来,落在岩石地面上。甲虫背上的鼓包小孔重新张开了,绿色雾气从孔中涌出来,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雾气扩散的速度极慢,像水银在桌面上摊开。扩散到大约三十丈远的时候,雾气的前端忽然同时翘了起来。

虫群。

王铮的神识感知到了。不是一只一只感知到的,是一片一片感知到的。腐尸虫群从地下空间的四面八方涌过来,像灰白色的潮水。每一只腐尸虫只有拇指大,灰白色甲壳,六条极细的腿,口器是一对极小的钳子。它们爬行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了。多到神识扫过去,只能感知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光点,分不清单个个体。

佘姓老者的墨绿甲虫背上的鼓包小孔全部张到了最大。绿色雾气从孔中喷涌而出,不再是缓慢扩散,是喷射。雾气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绿色雾圈。腐尸虫群接触到雾圈的瞬间,灰白色甲壳变成了灰绿色,然后融化了。不是被毒死的,是被吸收了。佘姓老者的甲虫在吃它们。

但腐尸虫群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融化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体液继续涌上来。雾圈的范围在缓慢缩小,从十丈缩小到九丈,从九丈缩小到八丈。佘姓老者的额头渗出了汗。

洪姓女人的火红蝎子尾针亮了起来。不是暗红色,是亮红色。一道极细的红色光线从尾针上射出去,落在腐尸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红色光线落点的腐尸虫瞬间汽化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光线在虫群中划了一个弧,弧线所过之处,腐尸虫群被切出一道三尺宽的空白地带。空白地带只维持了不到一息,就被后面涌上来的腐尸虫填满了。

铁姓男人手臂上的深褐色疤痕全部裂开了。不是真的裂开,是疤痕的边缘翻卷起来,露出疤痕下面一层极薄的透明甲壳。甲壳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几十条极细的、暗紫色的线虫。线虫从他的疤痕中钻出来,落在地上,钻进岩石的缝隙中。岩石缝隙中随即传出极细密的啃食声。腐尸虫群爬过那片岩石的时候,最前排的腐尸虫忽然停住了。它们的六条腿在岩石上拼命划动,但身体纹丝不动。线虫在岩石缝隙中织了一层极细的网,网眼密到腐尸虫的腿插进去就拔不出来。

白姓青年交叠在胸前的十根手指第一次分开了。他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极古怪的印——十指交叉,指尖反向弯曲,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环的中心涌出一团银白色的光雾。光雾离手之后急速膨胀,从拳头大膨胀到人头大,从人头大膨胀到磨盘大。光雾膨胀到腐尸虫群上空的时候,忽然散开了。银白色的光点从光雾中洒落,像下了一场极细的雪。光点落在腐尸虫身上,腐尸虫的甲壳上浮现出极淡的银白色纹路。纹路从甲壳蔓延到六条腿,从六条腿蔓延到口器。然后腐尸虫开始互相攻击。不是幻术,是寄生。白姓青年的灵虫是一种寄生型的孢子,孢子落在宿主身上,会在宿主甲壳表面生长,侵入宿主的神经系统,操控宿主的行为。被寄生的腐尸虫开始撕咬身边的同类。撕咬的效率极高,因为它们不需要杀死对方,只需要咬破对方的甲壳,让孢子钻进去。一传十,十传百。腐尸虫群的前锋在数十息之内全部被孢子寄生,调转头向虫群反扑过去。

纪姓老者依然负手而立。他没有出手。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洞天口子在身侧张开,五百多只噬渊雷蚁从口子中涌出来。银白色的雷纹在甲壳上同时亮起,五百多道电弧从雷蚁群中射出去,落在腐尸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电弧在虫群中跳跃,从一只腐尸虫跳到另一只腐尸虫,每一次跳跃都会留下一只焦黑的虫尸。五百多只噬渊雷蚁同时释放的电弧,在虫群中织成了一张银白色的电网。电网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范围内的腐尸虫在几息之内全部变成了焦黑的尸体。尸体的数量多到堆叠起来,在岩石地面上形成一圈半尺高的焦黑围墙。

腐尸虫群退了。不是被杀退的,是尸体堆得太高,后面的爬不过来了。灰白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焦黑围墙外面堆积、翻涌、爬升。前面的踩着后面的,后面的踩着更后面的。腐尸虫群在焦黑围墙外面堆成了一座灰白色的斜坡。斜坡的顶端越来越高,越来越陡。

然后斜坡的顶端忽然塌了。

不是自己塌的。是焦黑围墙内部的腐尸虫尸体被线虫啃食殆尽,围墙失去了支撑。灰白色的潮水从缺口处涌进来。缺口只有三尺宽,但涌进来的腐尸虫像一道灰白色的瀑布。佘姓老者的绿色雾圈收缩到了五丈,洪姓女人的红色光线在虫群中疯狂划动但划不完,铁姓男人的线虫网被虫尸塞满失去了粘性,白姓青年的寄生孢子传播速度跟不上腐尸虫的补充速度。

纪姓老者负在身后的双手第一次抽出来了。

他的右手从身后抽出来的时候,掌心已经多了一只灵虫。王铮从未见过的灵虫。通体纯白,像一团凝固的月光。没有甲壳,没有翅膀,没有腿。就是一团纯白色的光,趴在他掌心里。纪姓老者把灵虫轻轻抛起来。纯白色的光团离手之后悬浮在他头顶三尺的位置,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每旋转一圈,光团就膨胀一圈。膨胀到第九圈的时候,光团的直径已经超过了十丈。

光团忽然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花在一瞬间从花苞开到凋零。纯白色的光芒从光团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芒照在腐尸虫群身上的瞬间,所有的腐尸虫同时停住了。不是被定身,是失去了方向。腐尸虫是生活在绝对黑暗中的灵虫,它们没有眼睛,靠感知地面的震动和同类的信息素来辨别方向。纪姓老者的灵虫释放的光芒,不是普通的光。光芒中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信息素,覆盖了腐尸虫自身的信息素。腐尸虫群失去了同类的信号,失去了方向的指引。灰白色的潮水在光芒中瓦解了。不是被杀死的,是迷失了。几万只腐尸虫在原地打转,互相碰撞,互相踩踏,再也形不成有组织的冲击。

光芒持续了数十息,然后缓缓消散。纯白色的光团重新凝聚成拳头大小,落回纪姓老者的掌心。他把灵虫收回袖口,双手重新负在身后。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个字。

地下空间重新陷入了黑暗。只有洪姓女人火红蝎子尾针上的暗红色光芒、白姓青年指尖残留的银白色光点、王铮噬渊雷蚁甲壳上的银白色雷纹,在黑暗中各自亮着。腐尸虫群退去了。不是撤走,是溃散。几万只腐尸虫在岩石地面上漫无目的地爬行,有的撞在洞壁上,有的掉进岩石缝隙中,有的被同类的尸体绊倒就趴在尸体上不再动了。

佘姓老者蹲下来,墨绿甲虫从他肩膀上爬回灵虫袋。他的手指在灵虫袋口摩挲了一下,银绳末端的墨绿色珠子光芒暗了一分。“纪老兄的灵虫,老夫活了四百多年,头一回见。”

纪姓老者没有回答。

洪姓女人的火红蝎子尾针上的光芒也暗下来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灵石,贴在蝎子的甲壳上。蝎子的尾针插入灵石中,灵石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变成灰白。吸收完一块,她又取出一块。“地下十里。苍龙族的玉简说这一段是腐尸虫的地盘。腐尸虫不会主动攻击活物。它们攻击我们,说明虫道深处的母虫醒了。母虫在召唤它们。”

铁姓男人手臂上的疤痕重新平复了,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更深一层的黑褐。那些极细的线虫从岩石缝隙中钻回来,沿着他的手臂爬进疤痕中。疤痕的边缘翻卷回去,重新覆盖住线虫。“不是母虫。母虫的召唤不会让腐尸虫发狂。它们不是攻击我们,是在逃命。”

虫道深处传来第二声震颤。

比第一声更长,更深。王铮的靴底踩在岩石地面上,感知到震颤从极深的地底传导上来。不是翻身的震动,是心跳。一声极其遥远、极其沉重的心跳。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腿骨传到脊柱,沿着脊柱传到颅骨。牙齿在极轻微地打颤,不是冷,是共振。

洞天里,五百多只噬渊雷蚁同时伏地。甲壳上的雷纹全部熄灭了。小灰从药圃边的石头上站了起来,银白色的甲壳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停止了流动。小白的翅膀收拢到了极限,纯黑色的甲壳紧贴着身体。裂宇金螟的幼体悬浮在空中,空间纹路在金色甲壳上疯狂流转。雷区中央,雷虫从巨石上站了起来。五尺长的银白色身躯完全伸展开,四条腿撑直,头部的三角形轮廓高高昂起。淡金色的竖瞳望向洞天壁障之外,望向虫道最深处。皮毛间的电弧跳跃频率从一息七跳变成了静止。所有的电弧都停了,像时间被冻结了一样。它没有伏地,没有颤抖,但它站着一动不动。

震颤持续了五息,然后停了。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咚。五百多只噬渊雷蚁同时站起来,雷纹重新亮起。小灰甲壳上的金色纹路重新开始流动。小白的翅膀微微张开。裂宇金螟幼体的空间纹路恢复了正常的流速。雷区中央,雷虫重新趴下来,四肢收拢,尾巴搭在巨石边缘。皮毛间的电弧恢复了跳跃,一息七跳。

白姓青年的脸在银白色光点映照下白得像纸。虹膜外缘的银白色光环收缩成了极细的一圈,几乎看不见了。“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纪姓老者负着手,灰蓝色长袍在黑暗中显得极淡。他望着虫道深处的方向,望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迈着那种尺子量过的步伐,继续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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