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够,”白露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知道我姐姐在找我。她利用这件事,用我的‘安危’作为诱饵,把我出事的假消息传给了我姐姐,把她骗了过来。”
她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和后怕:“我姐……她真的来了。她来找我,想带我走,想保护我。可是……那是陷阱!”
“淑贞早就设好了埋伏,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帮手,非常厉害,也非常……诡异。我姐她……她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打伤了,伤得很重……”
打伤了红叶?!
江焱的心脏骤然一缩。
红叶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作为“银河四妖”之一,即使是在四妖中不以绝对正面战斗力着称。
其生存能力、应变能力和综合战力也绝非寻常高手能及,更遑论被人“打伤”,而且是“伤得很重”!
什么样的埋伏?什么样的帮手,能伤到红叶?
而且,白露提及两人矛盾时那难以掩饰的悔恨,也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这姐妹之间,似乎不仅仅是“淑贞”这个外患,还有更深、更复杂的家庭内情?
“你知道你姐姐的真实身份吗?” 江焱忍不住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白露,“你说她被人打伤了?她居然被人打伤了?”
白露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自嘲:“以前……我不知道。我只隐约感觉到姐姐不普通,但我从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直到那天晚上,她突然出现,以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放倒了淑贞安排在我身边的几个保镖,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姐姐,和我认识的完全不同。”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至于打伤她的人……我看不太清楚,当时很混乱,姐姐让我先跑,她断后。”
“我只记得对方人数不多,大概三四个,但动作快得不像人,配合默契得可怕,而且……他们用的武器和招式,很古怪,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种。”
“我姐在他们围攻下……吃了亏。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肩膀和腿上都有血……是她拼死制造了空隙,厉声吼我让我快逃……我才……”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流下来。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东躲西藏,淑贞动用了很多力量在抓我,她既要掩盖她做的那些事,也要防止我找到证据翻身。”
她看了江焱一眼。
江焱的眉头已经紧紧锁在了一起。
白露的叙述虽然简单,但信息量巨大,而且每一个点都敲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终于明白了。
红叶之所以留下那样决绝又带着恳求意味的讯息后消失无踪。
是因为她得知了自己寻找多年的妹妹白露,陷入了致命的危机,被最信任的“闺蜜”背叛陷害,甚至自身也成了诱捕她的诱饵!
红叶放下一切,星夜兼程赶去救援,却落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不明身份的强敌所伤。
她在重伤之下,拼死掩护妹妹逃脱,自己则生死不明……
而红叶在京都求他找的人,想必就是眼前这个眼中带悔恨,但提起姐姐受伤时依旧会红了眼眶的妹妹——白露。
“原来如此……” 江焱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红叶的突然离开、白露的被迫逃亡、那个叫“淑贞”的女人的毒辣算计,以及……那些能打伤红叶的神秘敌人。
江焱眼神锐利,白露的叙述虽然解释了许多疑问,但仍有两点关键的矛盾在他心中盘旋。
第一,淑贞只是一个背叛闺蜜、图谋公司的女人,纵然心思歹毒,她又从何渠道、以何种代价,能请动足以重伤红叶的顶尖高手?这绝非普通商业纠纷能触及的层面。
红叶的身份和实力,意味着能伤她的人,背景必然深不可测。
第二,白露当年为何离家出走?从她提及此事时的悔恨眼神来看,这绝非简单的叛逆,而且,她似乎一直在刻意躲避红叶,以至于红叶苦苦寻找。
这姐妹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想到此处,江焱决定先问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问题。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不被旁人听去:
“白露,你的公司真的只是一家化妆品公司?没有涉及其它……任何特殊的、敏感的领域或者技术?”
他紧盯着白露的眼睛,试图分辨最细微的异样:
“你要明白,能把你姐姐逼到那种地步,甚至让她受伤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商业对手能雇佣到的。”
“淑贞背后,或者你的公司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你没意识到,或者不知道的东西?”
白露猛地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混合着委屈和茫然:
“真的只是化妆品!我亲自创立,从配方研发到市场营销,我都清楚。”
“我们主打的是天然植物和传统草本概念,虽然有些核心技术,但绝对没有违法或者涉及什么……你说的那些敏感东西。”
“我也不知道淑贞从哪里找来的那些人,他们……他们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她提起过任何相关的人!”
看她情急之下不似作伪的急切,江焱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
他转向了第二个,或许更私人,但也可能关联更深的问题。
江焱放缓了语气,目光依旧专注的继续问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而且,看起来你一直在躲着你姐姐?”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露一直努力压抑的情感闸门。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因为……因为我姐……当年,是她拆散了我和我那时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经年不散的怨怼,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我当时恨死她了,觉得她多管闲事,冷酷无情,用她的方式粗暴干涉我的人生……我听不进任何解释,和她大吵一架,然后就收拾东西走了,发誓再也不见她,也不让她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