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闻言撇了撇嘴，族中的婆婆哄小孩都没有这么敷衍，但她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苏牧身边。
海风依旧裹挟着海水的咸湿，轻轻拂过鲸背，掀起两人头发微扬。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海面之下忽然传来一阵厚重的嗡鸣，连周遭躁动的海水都渐渐平复下来，唯有两道赤色流光从深海中疾驰而上，破水而出。
为首一人身形比先前那名鱼人高大不少，鳞甲呈深赤之色，如同熔铸的赤霞，在日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额间那道纹路比普通鱼人深得多，似是一条盘踞的水纹，眼眸澄澈却藏着岁月的深邃，周身萦绕着浓郁却不张扬的水系灵力。
苏牧心中估计这个鱼人应该就是裂涛，而且从感知来看，他至少有着七阶的实力。
随着裂涛的璞掌踏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海面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他身后跟着数名身形矫健的鱼人，随着他的目光在苏牧和灵汐身上轻轻扫过，最终落在苏牧掌心的鳞片上，眼底瞬间掀起了回忆。
“人族，能否把你手中的鳞片给我看看。”
苏牧当然应允，他用星辰之力托着鳞片送到了裂涛面前。
裂涛伸出宽大的手掌，指尖带着微凉的海水，却异常轻柔地拂过那枚鳞片，指尖微微颤抖，似是在触碰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
“桃都.......”裂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眼底泛起一丝追忆，“这枚鳞片，是当年我亲手赠予他的，说以后持此鳞片来内海寻我，只要报出我的名字一定畅通无阻，没想到一晃已经六十多年过去了。”
时至今日裂涛再次看到这枚鳞片，心中自然不会平静，他抬眸看向苏牧，眼中带上了一抹温和：“虽然不是故人，但也有故人之资，持信物前来，便是我南海鱼人族的贵客，莫要在这鲸背上站着了，随我回族中休息休息吧，正好我也想知道桃都那家伙。”
说罢，裂涛抬手示意身后的鱼人让开道路，亲自引路，水泽鲸温顺地摆了摆尾鳍，缓缓朝着不远处一座隐匿在碧波与云雾中的海岛驶去。
那便是南海鱼人族的聚居之地，远远望去，海岛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水雾，隐约能看到鳞次栉比的石屋，还有往来穿梭的鱼人，一派祥和景象。
不多时，水泽鲸停靠在海岛岸边，苏牧和灵汐紧随裂涛身后，踏入了鱼人族的领地。
沿途的鱼人见首领对二人如此热情，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满是好奇，却无人上前打扰。
余光瞥过这些鱼人，苏牧发现了它们和之前遇到的鱼人外貌差别也很大。
之前遇到的那些鱼人族外貌狰狞，就好像是深海的怪物一样，像卡吕普索那种长的眉清目秀的简直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物种。
而面前这些鱼人虽然同样是鱼首人身，但线条显然要柔和的多，看着也让人心中舒适不少。
鱼人族的宴席设在海岛中央的水殿之中，殿内鱼人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海风从殿门涌入，带着淡淡的水汽，驱散了燥热。
桌上摆着各种深海珍味，有莹白如玉的珍珠贝肉、泛着红光的深海灵鱼，还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海藻酿，每一道菜肴都蕴含着浓郁的灵力，让人不禁胃口大开。
对于来到亚特兰蒂斯之后就一直在东躲西藏一路奔波的苏牧来说，这样的待遇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裂涛亲自为苏牧斟上一杯用深海灵液酿成的饮品，杯中液体澄澈透亮。
“小子，来，尝尝这个，这是我们鱼人族特有的灵酿，能凝神益气，你这身子看着有些虚，这可不行，得好好补补。”
说着裂涛还假装不经意的瞥了灵汐一眼，语气颇为揶揄。
苏牧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起身道：“谢谢前辈，我这是修炼出了点岔子，过两天就好了。”
说着他接过酒杯，星辰之力微微流转，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猛饮一口，只觉入口并不辛辣，反而十分甘醇，周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经脉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也减缓了很多。
他顿时眼睛一亮：“好酒！”
裂涛哈哈大笑，拍了拍苏牧的肩膀：“觉得好喝那就多喝一些。”
随着酒过三巡，裂涛并没有用灵力去缓解酒精，反而是任由酒精在自己的身体里发酵。
他的眼底泛起深深的追忆，语气也变得悠远起来：“六十多年前，我年轻气盛，总是好奇外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便瞒着族中长辈偷了至宝，独自穿过凶险的暴风带，前往外海闯荡，也是在那时候遇到了桃都。”
苏牧听着这十分熟悉的故事，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灵汐。
好嘛，不得不说前往外海的都有点街溜子属性。
裂涛并没有察觉到苏牧表情的怪异，仍然自顾自的回忆着，眼中闪过几分意气风发：“那时候的桃都比你现在大不了太多，一身实力却无比强悍，性格也桀骜不驯，我们两打了一架后索性结伴而行，那时候我陪着他把其他的一些人类打的像深海中的墨鱼一样，头都不敢抬，哈哈哈哈，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痛快啊。”
“只是后来桃酥告诉我他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类，而是来自外面的世界，临走前我便将这枚鳞片赠予他，告诉他无论何时只要拿着这枚鳞片便可以来内海找到我，只是这家伙居然五十年都没来过。”
说着裂涛看向了苏牧，有些犹豫道：“他.....没死吧。”
越是年纪大，就越是会怀念过往，桃都没有亲自前来，反而是将信物交给了苏牧这个小辈，很有可能就是已经逝去了。
毕竟超凡之路从不会是一帆风顺，半路夭折的天才也绝不少见。
苏牧想了想，最终道：“实不相瞒，桃都前辈突破八阶之后为了天下安危，以自身肉身炼成大阵，镇压着一处巨型灵隙，桃都前辈也因此无法离开大阵太远，常年固守在那里，所以只能将信物交给我，让我来拜访前辈你。”
裂涛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
他并没有在意后面的那些话，耳中只回荡着第一句：“桃都突破八阶了？！等等，你们外面的世界也才过去了六十多年吗？我都没突破八阶，这狗东西居然真让他给突破了啊！”
看着裂涛此刻脸上一脸便秘的表情，苏牧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