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经纪人的腿轻微哆嗦了一下，想都不想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抱歉抱歉，导演，我们欧亮他没这个意思，他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你，你的《建军大业》他反复看了十几遍……”
佩服倒未必，当时欧亮只是不服，觉得他上他也行，甚至能演得更好，
于是反复看了又看……。
但经纪人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是真怕啊！
就算抛开各种身份不谈，仅凭这一手不动声色设套，请君入瓮的本事，她真不想得罪这么一个老阴比。
太贼了！
别说欧亮了，就连她也被套进去了，关键是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不不不，你们别误会，我只不过是在假设，”
宋听野也没穷追猛打，敲一下就行了，怎么说人家也是青禾高中的扛把子，打过鬼子的。
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影迷呢！
没听经纪人说他反复看了十几遍《建军大业》吗？绝逼的真爱粉啊！
原来是想得到偶像的认可，早说啊！
可惜不是个妹子。
“导演，不好意思。您请说，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听的。”欧亮乖得不行，
刚才宋听野朝他心脏的那一戳，他感觉后背都汗湿了。
太扎心了老铁！！
“哎都说了别紧张，我真的只是在假设。你刚才那段，确实演的不错，情绪是对的，”
见小伙子被吓得够呛，担心他心理承受能力差，嘎嘣一下死在这儿，宋听野赶紧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焦急愤怒，你替工人不平。但你有没有发现，你从头到尾都太高了！
至始至终，你的音量都没有下来过，你的呼吸始终在同一个节奏，举个例子……”
宋听野下意识又想假设，但见对方经纪人的腿偷偷哆嗦一下，他硬生生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话锋一转，
“我说的这些，你应该能理解吧？”
欧亮都快给他跪了，连连点头，
“明白导演，你是不是想说，我刚才演的太流于表面了，力量全在嗓子里？”
经纪人眼睛一亮，
宋听野这个导演是真有点东西啊！
原本以为他是瞎几把说，但现在一听，简直是神医啊！
“哎对咯，李启汉才22岁，他站在一群比他大十几二十岁的人面前。他靠的不是身份、也不是压倒工人的气势，
是让工人们觉得，这个年轻人，他是真的跟我们站在一起的。”
宋听野放下笔，端起保温杯吹了吹，凉气扑面，
“你台词功底是过关的，情绪表达也不错，但我还是建议你回去再好好揣摩一下……”
这次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欧亮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谢谢导演，辛苦了。”
经纪人也喜笑颜开地上来道谢，
“谢谢宋导，谢谢三位老师，对我们欧亮的帮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不知今晚有没有时间，我请三位老师吃个饭。”
选角助理和制片方代表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俩又不是瞎子，对方想请的明显是宋听野，自己只是赠品。
“心领了，不过我们今晚还有试镜安排。”
宋听野不出意外地婉拒了，
上午开会刚说过公平公正，转头晚上就和试镜演员的经纪人出去吃饭，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心领了，谢谢。”
“折现吧”
宋听野和选角助理都错愕地看向制片方代表，
不是哥们！你一直这么勇的吗？收红包都这么理直气壮的？
欧亮和经纪人也都惊呆了，
不是哥们！我们关系这么熟的吗？直接明示了？
“不是不是，别误会，我是想说，欧亮要感谢的话，可以折现请全剧组下午茶……”
制片方代表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没事好好的开什么玩笑啊。
“哦哦好的，谢谢老师的建议，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辛苦三位老师……”
经纪人已经在揣摩送多少红包合适了，
即便是内定的，但该打点还是会打点。毕竟艺人还要跟组很长一段时间，
万一某天在剧组耍大牌被“不小心”泄露给媒体，那损失可就不是几万块的事了。
两人走后，下一位还没进来，
制片方代表的屁股不安地挪了挪，
“导演，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当真，我真只是开个玩笑。”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好，
收红包是一回事，但光明正大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嗯？你刚才说什么了？”
宋听野觉得奇怪，又问选角助理，
“他刚才说什么了？”
选角助理也是戏精，同样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制片方代表，
“你刚才说什么了？”
制片方代表放心了，如释重负一笑，
“没什么，我们速战速决，让下一位试镜者进来吧？”
宋听野嗯了一声，点点头，
水至清则无鱼。
要认真起来，都不用查，直接喊派出所拿枪来打就行了。
剧组管理层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干净。
更何况，难道黄健新真不知道这件事？装鸵鸟罢了，因为压根管不了。
为了制止这种乱象，去年广电总局还专门发了《演员聘用合同示范文本》结果呢？换了个名头照收不误。
“导演，演员去洗手间了，马上就到。”选角助理喊人回来了，
宋听野正在翻看着演员的资料，
闻言点了一下头，人一紧张就想上厕所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不出奇。
他不至于这样就发脾气。
更何况这一位也是关系户，赵军旗的艺人，又是来走过场的。
“这人看着怎么有点面熟，好像在日本见过？”
看着资料上的照片，宋听野心里嘀咕，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2月底，当时他在日本拍《浪客剑心》有一天刷本地抖音也就是tiktok时，刷到一条视频。
大致内容是，
一对夫妇在乃木神厕举行婚礼，男方是中日混血的日本人，女方是东大人……
好吧，这俩鬼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在现场的宾客中见过这个张哲翰。
不知道有没有记错，但要是没记错……
那你小子是个“翰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