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叶千宗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在想——怎么替石哥报仇。”
“嫂子,跟我出去两分钟,有话单独说。”
山林外,鲁智已不再观望。他对叶心铭的办事能力,是放心的。
他真正担心的,是外来的威胁,更是青叶族内部的隐患。
全族三万多人,除去一万多老弱妇孺不能干活,还有几千壮年男子能战。
青叶族规矩特别:除族长外,所有人男女分居——男人归各头人统领,女人由头人家眷管束。
日常虽自由,但夜里必须分地而宿;唯有头人及其家眷不受此限。
叶心铭顶着“少族长”名号,实权却牢牢攥在各大头人手里。
这些人虽被鲁智和叶心铭镇住一时,心里不服的,大有人在。
一个个小部落。
近半数兵力被调去帮叶心铭搭高台,毫无防备——万一出事……
鲁智想了想,得替叶心铭扫清后患了。
西北方向,几支上千人的队伍正朝这边迁来,全是女人。
鲁智忍不住笑了:长得好果然管用。看来叶心铭也看清形势了,这些队伍,都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
但鲁智很快又皱起眉——这么多人,一次带不走,得好好谋划才行。
“红绫,你怕不怕危险?”鲁智转头问她。
“你当我是纸糊的啊?”红绫板起脸,佯装生气。
“那几千人来了,你也敢挡?”
“啊?!”红绫脸色一下白了。
鲁智没多解释,拉着她直奔森林西北角。
没见烟尘,也没听见鸟叫兽吼——林子太安静了。这反而更可怕:敌人早已埋伏妥当,就等高台完工,给那边来个致命一击。
“切!吓唬我?哪来的几千人?人呢?”红绫气鼓鼓地捶了下他肩膀。
“对啊……青叶族上万人,都跑哪儿去了?”鲁智本想再逗她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师仇未报,强敌在前,生死难料——有些事,不能笑,也不能忘。
更麻烦的是,和这个又活泼又漂亮的丫头待久了,连伤痛都容易被冲淡。而鲁智知道,有些痛,必须刻在骨子里。
“这人……怎么忽冷忽热的?”红绫不高兴了,干脆扭过头,不理他。
几天过去,高台越垒越高,已高出四周树冠。可建造速度却慢了下来。
林子里依旧静得反常。鲁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还被红绫笑话了好几次。
每次,他只勉强扯出一个笑——嘴角硬往上提,眼睛眯成缝,活像在做鬼脸。
“石夫人让我来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一名信使闯进来。
“你算哪根葱?也配对我发号施令?”
木屋里那个中年人冷笑一声。这几天,他已拉拢其他头领,实力大增,足以跟叶石部、还有那黑衣人的手下掰手腕。
信使灰溜溜走了。没过多久,石夫人真来了,脸色阴沉如铁。
“嫂子,都这么多天了,那两个外人就站在那儿,您怎么还不报仇?”
中年人挤出一丝笑,胖脸上那点笑意显得格外怪异,目光还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嫂子,这机会,我可是特意留给您的——等您报完仇,我们再动手。”
“就这两天。”石夫人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得像冰,“我要那小子给我夫君陪葬。你们图的是青叶族,人留给我们处置,你们照样能得手。”
“嫂夫人放心,兄弟做事,向来有分寸。”胖子干脆闭上眼,对着美妇深深吸了口气,一副陶醉模样。
石夫人气得手指发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她从小就是族里有名的美人,未嫁时人人追捧;嫁了叶石后,他虽风流,却从不对她动怒、不甩脸子——那个在外叱咤风云的男人,回家只会对她温言软语。可惜,最终因好色丧命于鲁智之手。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羞辱。
想到这儿,她狠狠一哼,对鲁智的恨意,已渗进骨头缝里。
“等高台建完,咱们再过去抢人。”胖子回头对几个头领说,“这女人嘛……我先用,用完送给你们轮流‘享用’。”
几个头领哄堂大笑。
“还没动静?”红绫等了几天,早就憋不住了,“害我陪你在这儿干站好几回!”
“嗯。”鲁智只应了一声。
“就‘嗯’?你倒是说句话啊!”
“又累又困,懒得张嘴。”
“骗谁呢?就你这修为,还能累着?”红绫嘴上不信,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忽然——西北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哼响,像人闷咳,又似兽呜咽。
红绫一愣,转头看向鲁智;鲁智却猛地皱眉,往前跨了一步。
“咦?有回音?”
“闪开!”鲁智一把推开红绫,箭步冲出,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嗖——嘣!”
一支巨箭破林而出!箭身粗如手臂,箭尖泛着幽绿寒光,明显淬了毒。
鲁智是修仙者,不惧毒素,但那劲道太猛——箭未到,风已如刀!
“轰!”
他双臂硬接一击,脚下泥土炸裂,当场陷出个深坑!
余力未消,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去,犁出一道几十米长的沟壑,直抵高台边缘。
袖子、裤脚全被气劲撕碎;鞋底烧焦熔融;四周尘土翻涌,劈头盖脸糊了红绫一身;那支巨箭早已散架,箭杆碎成数截,箭头压得扁平,静静躺在鲁智脚边。
鲁智脸色一沉:幸亏箭冲着他来——若偏半分,那摇摇欲坠的高台,当场就得塌!
他不敢耽搁,师仇剑已在手,转身杀入林中。
林子里躺着一架弩床,宽有数丈,通体精铁铸就——虽是凡铁,却结实轻便,就地取材,造得极巧。
弓弦不知什么材质,竟能绷住这般巨力。
原来青叶族人早挖好深坑,坑上压着块巨石;一根碗口粗的绳索,一头缠牢石底凹槽,另一头系在弩弦正中的小铁筒上——巨石滚进坑里,绳索一拽,弦便拉满。
“还好只能射一次。”鲁智心里明白。
这群困在封灵阵里千年的凡人,从没见过真正修仙者。
在他们眼里,这一箭足够放倒任何高手,顺带把高台也掀了——准备一次,足矣。谁料鲁智不但扛住了,还提剑杀回来了。
他虽衣衫破烂、灰头土脸,身上却没一道伤;那点毒,更连他皮都没蹭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