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叔，族里长辈。”叶心铭虽不解为何突然问起，仍如实答道，“最早发现红绫的，就是他带的人。”
鲁智笑着朝叶石点头致意，接着请叶心铭撤回对红绫的追捕。叶心铭略一迟疑，还是应下了。
鲁智在林中前行，忽然察觉身后有人尾随。他笑了笑，不声不响，继续往西北方向走。
这森林树木稀疏，木质松软，又缺灵源滋养，更找不到结实材料搭高台。
寻常修士就算搭起来，也跳不出封灵阵。但鲁智不同——他的力量，或许真能办到。
此时已深入密林，离青叶族驻地很远。鲁智步速快，身后那人早该累得喘不上气了。
他忽地加速，纵身跃上树干，心里已有了数：定是叶石贪图红绫美色才起冲突。既然如此，不妨逗他一逗。
叶石紧追不舍，正喘着粗气，一晃神，鲁智竟没了踪影。
“这……难道那丫头藏在树上？”他仰头张望，话音未落，头顶一根粗枝“咔嚓”砸下，正中面门。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鲁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声音冷淡。
叶石被砸得眼冒金星，粗糙树皮还划破了脸。
“你——你偷袭我！”
“树枝自己掉的，我在你后面，怎么偷袭？”鲁智轻笑，“倒是你，半夜三更跟着我，图什么？”
“这是青叶族的地盘，轮得到你管？！”叶石又羞又怒，“小子，以后给我放老实点！”
他悻悻离去。鲁智却毫不在意，这时，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还以为你没发觉呢。”
“早知道了。让他多走几步，年纪大了，该活动活动。”鲁智笑道，“你怎么来了？”
“你都看出他对我不怀好意了，我一个姑娘家在这儿，不盯紧点怎么行？”
“你从那边绕过来，不怕他撞见？”
“撞见也追不上我。我只担心……他趁我睡着时动手。”
鲁智沉默下来。是啊，当初从赤界南疆逃出来，他也是一路提心吊胆，从未真正合过眼。
“放心，出去之前，我护着你。”
“真能出去吗？”红绫轻叹。
“一定有办法。”鲁智语气坚定。
“那出去以后呢？”她眨眨眼，半开玩笑，“我无家可归啦——能跟着前辈么？”
无家可归？
鲁智心头一沉。
他自己何尝不是？不仅没了家，连修炼前路都艰难重重。如今勉强把身体淬炼到五星水准，可灵媒之体的瓶颈，哪是轻易能破的？
凭他一手炼器本事，投奔哪个门派都行。可他见过太多冷漠面孔，早已不信那些地方了。
红绫一句话，轻轻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那处空洞。
“前辈，您怎么了？”红绫见鲁智神情恍惚，连忙轻声问。
“没事。我叫鲁智，以后别叫我前辈——我和你一样，也是个没家可归的人。”
鲁智有些难为情。红绫的修为明显比他高，让她喊自己“前辈”，实在不好意思。
红绫心里却另有打算：她刚偷偷跑出来，就碰上这么多危险，往后只会更糟。
而鲁智能炼神器，至少也是金丹高阶的修士，保护她绰绰有余；更难得的是，他对她毫无恶意。等离开这里，跟着鲁智，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鲁智，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四处走走吧。我是真没地方去了。”
鲁智把红绫送回树屋，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人跟踪、没被发现，才转身返回青叶族聚居地。
没想到，几个青叶族年轻人正等在那儿。
“外乡人，你竟敢打伤石叔！”为首的青年一瞪眼，“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
“怎么个给法？”鲁智淡淡一笑。
“你打他哪儿，我们就打你哪儿！”
话音未落，几人便冲了上来。打头的那个抡起木棒，照着鲁智脑袋就砸。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是叶心铭。可那青年充耳不闻，其余几人也已围拢，举棒就往鲁智身上招呼。
“心铭，这几个不听话的族人，我替你教训了。”
鲁智冷哼一声，随手格开木棒，一把揪住他们皮衣前襟，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狠狠丢到叶心铭脚边。
“少族长……”几个青年这才慌了神，爬起来行礼，又惊惧地偷瞄鲁智。
叶心铭也暗暗心惊，但面上不动声色：“你们竟敢对青叶族的贵客无礼？！”
“他打了石叔……”一个青年怯生生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叶心铭皱眉。他既恼怒族人莽撞，又清楚鲁智实力不凡，此刻只能先稳住局面，摆出少族长该有的态度。
“你过来，我单独告诉你。”鲁智语气平静，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那几人——谁也不敢动。
“真的可以？！”红绫眼睛一亮，“这办法真管用？”
鲁智笑了笑，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树冠顶端，轻轻拍掉衣角灰尘。
“看来真行得通。没有灵源，你还这么厉害？”
“这不算什么。出了封灵阵，我们就能自由飞行，也不用再被外面那层幻阵困住了。”
当天，鲁智就把叶石图谋红绫的事告诉了叶心铭。
叶心铭眉头紧锁，似有难言之隐；可一听鲁智有破阵之法，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当场答应：由青叶族搭一座足够高的台子，条件是——鲁智必须带全族人一起离开。
鲁智一口应下。至于叶石？不过是个凡人，在封灵阵里他都不怕，出去后更不必放在眼里。
告别叶心铭后，鲁智确认无人跟踪，才悄悄回到小木屋，把好消息告诉红绫。
第二天，青叶族上下都忙开了。这个族群男女分居：男人负责打猎、建房、处理猎物；女人则包揽清扫、整理和日常杂务。
可听说能离开这里，不少女人也赶来帮忙。
只有叶石那一伙人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目光阴狠地盯着鲁智。叶石脸上还带着树枝划出的伤痕，嘴角扭曲，透着一股凶相。
看来，他在族里也算一霸，暗地里干的坏事恐怕不少。鲁智却懒得计较，迎着他目光，毫不避让地盯了回去。
叶石心头一颤，忽然瞥见鲁智身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冷笑。
“鲁智——”红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这边活儿干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