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心的衣袍边缘有几道裂口，隐隐有血迹渗出，呼吸频率比方才急促了一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震颤。
但她依旧灵力稳定，根基未损，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可怕。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褪色的花瓣残影，落在白宸身上。
“啧，真是祸害遗千年。”
白宸在逐渐散去的绚烂花海中，聆殇插入地面，撑着其刀身站了起来。
他抹去下颌的血迹，动作牵动了肋下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他扯了扯嘴角，嘲讽道，“萧老前辈这把骨头，倒是比我想象中更硬。”
萧无心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瞳孔中仿佛有两轮月亮正在急速旋转，从黯淡到炽烈。
她掌心的空间法则已经成形，银白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涌出，与一道持续收缩的时间法则同步推进。
两道法则交织，在白宸身周形成一道正在收窄的轮廓。
白宸脸色微变，当即尝试撤离。
他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向后疾掠，可那道轮廓的速度更快，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
聆殇迅速挥出，猩红的刀气在刃口凝聚成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锋芒，朝着那道轮廓斩去。
但这道刀气在触及边缘时骤然停住，像是斩在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跑？”萧无心低声笑了出来。
龙头拐杖上的月华石倏然亮起，裂纹中迸发出刺目的银光。
时间和空间法则齐齐压缩，层层叠叠，从上下四方同时向白宸挤压。
白宸感到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四肢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聆殇在掌心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哀鸣，却无法再挥出半寸。
萧无心这个在主界面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修为终究还是要强于刚刚突破玄灵不久的白宸。
血色领域疯狂展开，猩红的血气从白宸毛孔中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时间和空间法则在血色领域与萧无心的时空轮廓之间剧烈摩擦，不断消耗，发出剧烈的轰鸣。
虚空在两股力量的交界处崩塌又重塑，细碎的法则碎片向四周飞溅，将地面上的冰晶击出无数坑洞。
白宸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经脉中的「杀戮」道源运转到了极限，却依旧无法挣脱那层禁锢。
他能凭借时间法则逃脱一次，萧无心便不可能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九泉归阴阵外，君浅凤见状也不再留手。
他单手结印，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疯狂涌出，九天之上的冰凤仰天长啸，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猛地朝萧无心的方向展翅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凝成实质的冰晶，簌簌落下。
时空轮廓与血色领域的僵持之下，萧无心却没有选择强行压缩时空，直接将白宸捏碎。
她抬头看了眼正在俯冲而下的冰晶凤凰，又看了眼白宸那张虽然凝重却依旧冷静的脸，忽然森然一笑。
“爆。”
她轻声道。
话音落下，她体内的月华灵力骤然逆转，经脉中的银白色光芒从温和转为狂暴，从有序转为混乱。
她选择了直接自爆。
以一位活了数万年的玄灵巅峰的全部修为，在这片被禁锢的时空中，化作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毁灭。
这一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
白珩猛地抬头，花白的胡须剧烈颤动，瞳孔中倒映着萧无心周身正在逆转的银白灵力。
月华灵力从温和到狂暴的转换只在一息之间，却让整个月陨殿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正在撤退的两大家族长老们齐齐停步，有人失声低呼，有人下意识地撑开护体灵气，可那层薄薄的光罩在玄灵巅峰的自爆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君浅凤已顾不上维持「绝对零度」的压制，他的身形迅速化作一道白影，猛地朝着白宸的方向冲去。
盘旋在半空的冰晶凤凰发出一声不安的啼鸣，双翼收拢，跟着他一同俯冲而下。
可那道时空轮廓将白宸牢牢锁在中央，连君浅凤的冰晶在触及边缘时都被强行凝滞，无法再前进半寸。
白宸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萧无心的时间和空间双重法则如同沉重的锁链，锁住了他的所有行动空间。
四肢百骸，一道锁住了他周身流转的灵力。
他试着催动空间法则，可很快便被那层时空壁垒强行压回体内。
他试着运转时间法则，可萧无心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布下的禁锢，早已将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扭曲到了极限。
乾坤阴阳镜在袖中震颤，镜面上的符文急速闪烁，却终究无法穿透那层由玄灵巅峰以命相搏铸成的牢笼。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显得苍白。
白宸的指尖微微颤抖，聆殇在掌心发出低沉的哀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既然无法逃脱，那便……
一起死吧。
白宸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化作了纯粹的猩红，尸山血海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翻涌。
永恒战场正在强行开启。
“别放弃自己，小宸。”
这时，一道异常清澈的声音在白宸脑海中响起，没有刻意夹带的淡漠，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白宸微怔，瞳孔中的猩红微微一滞。
下一刻，一道纯白的光芒骤然从阴影中刺出，速度快到连萧无心都未能察觉。
它异常精准地刺入了萧无心的胸口，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萧无心瞳孔巨震，她正准备再次发动自爆，体内逆转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滞涩。
而另一道纯白的光芒比她更快，从后背贯入，从前心透出，与先前的长刃交错，在她心脏处形成一个冰冷的交叉。
君夜的长短两刃，皆准确地贯穿了萧无心的心脏。
夜何从阴影中缓缓现身。
他双手结印，目光淡漠地盯着萧无心，猩红的瞳孔中没有分毫感情，带着一种如同神只一般的漠然。
他身后的脊骨中绽放出了血色光芒，显然是使用自燃的痕迹。
“你……”萧无心张口，喉间涌上的鲜血让她的声音变得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