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
茈的光芒在空气中消散了。那颗紫色的光球所途经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墙上上留下一道圆形的、深不见底的通道,边缘光滑如镜。
那些碎石、尘土、残骸都在紫光的行进路径上消失殆尽。那道痕迹直达薨星宫建筑的最里层,边缘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
伏黑甚尔还站在原地。他的身体依然维持着那个准备格挡的姿态,但他的躯干已经消失了大半。那道紫色的光芒在他的胸口烧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正在缓慢地渗着血。他没有倒下。他还站着:“……”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正在从空中落下的身影上,只有平静。
他知道那种违和感是怎么来的了。在那道紫光凝聚的瞬间,在他看到五条夜左手持苍、右手持赫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知道,即使知道会输,他也想试一试,想要亲手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已经走到了那个位置。
面前这个觉醒了无下限咒术的六眼术师,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当今「最强」术师。禅院家否定了他,咒术界否定了他。
而现在的五条夜,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咒术界的顶点,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伏黑甚尔心里想着:“而当我为了肯定自己的那一刻,没有坚持以往的自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输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弧度,嘴唇动了动:“完全败掉了啊,真是讽刺啊,自尊心那种东西不是很早就丢掉了吗……”
叮叮——万里锁和天逆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锁链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最后安静地躺在碎石间。那柄曾经刺穿五条夜喉咙的短刀,也插在了地面上。
五条夜站在几步之外,那双苍蓝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他看着伏黑甚尔:“还有什么遗言吗。”
伏黑甚尔抬起头,目光在五条夜身上停了一下:“两三年后,我的小孩会被卖到禅院家,他的死活就交给你了。”
突然他的伤口边缘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断裂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复原。那些新的肌纤维从伤口边缘延伸出来。
伏黑甚尔睁开眼,五条夜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反转术式」从他掌心涌出,渗入甚尔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中。五条夜依然穿着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许死——”
“至少我现在不想让你死,接下来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以后,就给我干活吧,亏待不了你的……”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伏黑甚尔站在那片被紫光烧穿的通道边缘,身体还在重新生长的过程中。
伤口还在缓慢地闭合。他看着五条夜,那个曾经被他刺穿喉咙、被他踩在脚下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反转术式修补他身上的洞。
伏黑甚尔苦笑一声:“呵,随你便了……”
现实中五条夜站在半空中,那双苍蓝的眼睛里倒映着三月七张开的双臂和星那张惊醒的脸有些恍惚。
他的姿态和记忆中的五条夜一模一样,左手持苍,右手持赫,将它们合为一体,化作假想质量凝聚的那颗紫色光球,「茈」只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伏黑甚尔。
三月七看着那道正在越来越近的紫光,那道光芒在她的瞳孔中不断放大……而五条夜在这一刻突然愣了片刻,灵魂的颤抖影响咒力的输出,导致「茈」的精密度下降了……
绯英也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的身形从废墟边缘悄无声息地跃起,脚尖在破碎的石板上轻轻一踏,整个人直直迎着那道「茈」的光冲去。
然后她侧身,将那柄尺刀从腰间抽出,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神鬼无赦——!!!”
(术式的精密度下降会导致全方位削弱,威力,速度,效果范围,效率……都和术式的精密度有关,因此绯英才能及时赶上……)
刀光与紫光碰撞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绯英咬着牙,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混蛋,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曾经不是同伴吗?”
绯英的尺刀还在推进:“你看不到吗?那个女孩(三月七),她喜欢你啊!!!”
五条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灵魂的颤抖导致「茈」的威力和精密度在那一瞬间再次下降。
绯英抓住了那个瞬间。她的手臂猛然发力,尺刀的刀刃上亮起一道更亮的粉光,下一刻绯英将那颗「茈」从中一分为二。
那些被切割开的光芒朝两侧飞散,然后绯英的刀刃继续向前,朝着五条夜的方向横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