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虞花凌所料,营州军直到将近晌午,才找到了这处谷底。
经过一夜搜寻,翻山越岭查找,营州军又困又乏。
贺璟经过一夜搜寻,心中的火气愈演愈烈,但他毕竟不是草包,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想到,幽州军下了山崖后,竟然待在原地没有离开。
找到了幽州军所在之地后,他很想带着所有兵马杀进去,但理智让他死死压制住,搜寻查找了一夜的营州军,此时又困又乏,不适合作战,尤其他怀疑李安玉带着幽州军之所以没在下了山崖后立即离开,怕是想在崖底的山林深谷里再继续布置机关陷阱与他对抗。
若是这样的话,他不能冒然带着所有将士冲进去。
于是,他吩咐所有士兵在峡谷外修整。
“高估了他们,没想到都快到晌午了,才找到了这里。”虞花凌坐在一株几个人怀抱的大树枝杈树梢上,看向谷外营州军找过来,没立即冲进来,而是原地修整,心想贺璟还算有点脑子,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李安玉带着人布置的那些机关陷阱,就等着他们冲进来。
李安玉站在树下,仰着脸看着他,“县主,你已经在树上待了半日了,营州军到了,既然他们不打,你还不下来?”
“我在想,贺璟应该是畏惧了你的机关陷阱,营州军看起来搜查了一夜,士兵们疲惫得很,暂时修整。他们会修整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还只是休息片刻。”虞花凌靠在枝杈上,树梢上的枝杈很细,她坐在那里晃悠悠的,仗着武功高,手连扶一下都不曾,“如今草木干松,修整后,贺璟和营州军会想出什么法子,别怕是放火烧山。”
若是放火烧山,他们在谷内,营州军在谷外,还真有可能。
李安玉眉眼一沉,“应该不至于,这一片山体相连,一旦放火烧山,谁也跑不了。”
“话是这样说,若是贺璟被逼急了,本着两败俱伤呢?”虞花凌从不拿预测赌人性。
人性有善也有恶,一个人若是筹谋多年,汲汲营营,做了一切,但却这么轻易就让他瓦解了,他会不会恼怒至极?想同归于尽?
一旦让他得到郑简被她策反,不止三万营州军归降于她,五万定州军也归降了她,卢龙塞被她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的消息,贺璟会怎么做?
再加上安州军、平州军,加在一起,她有将近二十五万兵马,贺璟手里只有十二万兵马,在人数上,差距已经反过来了,无异于天地轮换,贺璟一旦觉得造反无望,他会怎么做?
谋逆可是大罪,诛九族,他保不准怒极,同归于尽。
她不由想到康王府那位二少夫人,不知师兄依照她临行前的嘱咐,将人送来了没有,若是送来了,送到了哪里。
她觉得,既然能跟郑简、穆怀谈判,她也可以跟贺璟谈谈试试。
前两者为了家族家人爱妾,后者为了他年少的情人,还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会不会能克制住他同归于尽的怒火?
她顺着树梢,三两下跳下树,对李安玉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打一场,别看如今营州军十二万兵马,但是他们疲惫一夜,需要休息,而我们不同,我们的人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挥得动长刀,我们可以趁机反攻他们,偷袭一波,先杀杀他的士气,然后能将人引进来,就引进来,引不进来,我再跟贺璟好好谈一谈,最起码,肯定不能让他有同归于尽的想法。”
李安玉问:“县主是觉得,贺璟若是觉得取胜无望,会同归于尽?”
“有这个可能,我从郑简口中打探了贺璟的脾性,以郑简对他的了解,这个人连自小长大的兄弟都能算计,可见十分有野心,不甘心贺兰贺氏如今的地位,想要个从龙之功,也许不止如此,还想要更高的位置,这样的人,被逼急了,恐怕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虞花凌为防万一,“昨夜咱们下了崖底,幽州军多日饥饿,不适合离开,而这里又是天然的绝佳之地,适合攻守兼备,唯一的缺点,便是山林草木茂盛,一旦引火,被动受困,所以,我们不如先发制人,在贺璟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之前,我们先让他自己就生不起这个想法。”
“县主考虑的极是,在青龙山被困了十多日,雨停后,贺璟也未曾下令放火烧山,倒让我疏忽了这一点。”李安玉点头,“便依照县主所说,我们先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二人商量妥当,又依照地形,制定突袭计划。
幽州军和七千骑兵早已做好了战前准备,听闻贺璟带着营州军已经找来,虞花凌说要突袭,一个个打起精神,蓄势待发。
“都是我们大魏的士兵,我们这一战不求杀多少营州军,只求让营州军不得喘息,以扰乱为主,若是营州军拼死反杀,我们就撤回来,自有李少师布置的机关陷阱等着他们。”虞花凌站在军前,声音不高,但却传遍山谷,传到每个人耳中,“都听到没有?”
“听到了!”士兵们齐声应声。
“好,那么听我命令。”虞花凌将制定的计划拿出来,崔皓、赵予各带一队人马从山涧两侧穿行包抄过去,李安玉和虞花凌带着人马正面突袭,崔峥和陆叶留守后方。
“我呢?”云珩脸色难看,“我如今也能……”
“你伤势未愈,也留在后方。”虞花凌对云珩看过去,“不要觉得后方不重要,稍后的草药,伤兵,都要由你们来安置。”
云珩闭了嘴。
虞花凌将带来的柳家和陆家府卫分为两队,分别分给了崔皓和赵予,跟着二人的人马离开。
待人走了一刻后,便与李安玉一起,带着两万兵马,出了山谷。
贺璟没想到,他没攻打山谷里的幽州军,幽州军却反向杀了出来,一时间,的确打了他和营州军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