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皱眉,眼前的情况远比他想的严重的多。
他将云昭拉到了身边:“小心些,别去碰水。”
此时众人在的地方算是老城里为数不多的干燥地方。
它们如同田埂弯弯绕绕,勉强能供人行走。
不过此时这些地方并不多,即便行走还是会有湿身的危险,甚至还会塌方。
故而大部分人进来都会选择划船。
毕竟对于被水泡了七八年的地方而言,所有陆路反而是最危险的。
但他们方才进来的时候,浔阳部曲可没给他们准备船只。
俨然,这些人可不想关心他们要怎么进里面去,进去以后又该怎么调查。
“这些人可真黑心啊,难怪前头的人都不愿意进去呢。”邢凛忍不住嘀咕出声。
本来众人就因为这陌生环境雅雀无声,邢凛的嘀咕一出便成了炸雷般的声音。
大伙忍不住齐刷刷看向了他。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本来就已经够头疼的,你可别再灭咱们志气了。”
“?”邢凛一脸莫名:“我还成拖后腿的了?”
众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你说的不全都是废话么。
邢凛有些无语地摇头“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水里泡了这么多的尸体,只怕里头早已充满了瘟疫和痢疾,若是现在蹚进水里,即便没碰上蟒蛇也会得痢疾。”
这话一出,众人霎时沉默了。
毕竟他说的确实没有错。
七年前,浔阳城水灾以后便出现了瘟疫。
那是因为水里的尸体太多,腐烂的人泡在水里根本打捞不及。
后来就演变出了瘟疫,那时候洪水淹没了浔阳城三分之二的人。
瘟疫又让他们折损了过半。
想到那些年的惨烈,众人的表情逐渐龟裂。
然而此时……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在外头持着冷刀虎视眈眈的浔阳部曲。
这些人,会允许他们回头么?
众人正踌躇,外头果然传来浔阳部曲的呵斥:“你们杵在那儿干什么呢!不要想歪主意,老老实实进去,否则就杀无赦!”
这声音就跟催命符似的。
然而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清楚,这是不想再多谈什么,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可能再回去的意思。
就在众人衡量回头要求船只,会让他们误会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时候。
邢凛已经大喇喇地往那边开口。
“官爷,城门外停泊有船只,可否让我们去取船只?”
“船只?”玉澄心腹疑惑地看了一眼荒地,果真就看到了许多木舟竹排什么的停泊在那。
大晚上的乍一眼没看到,即便看到了也不会想到这些个横七竖八的木舟竟然是能用的。
还以为是废弃的呢。
玉澄心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你们事儿怎么那么多呢!前头那一波人也没见要求要船啊!能进就进,不能进的拉倒!”
裴彻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阁下既希望我们深入调查,又不给我们配备物资,即便我们手眼通天能耐过人,也不可能走太远,更别说我们只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