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敖鹏死后的第二天,又传来卢典自尽的消息。
彼时雷鸢刚接到三姐雷鸷的家信,上头说,他们如今已经到了漠北,与朝廷军队形成包抄之势。
“雷家军去了北方,难怪这些日子一直没接到侯爷和三姑娘的家信。”胭脂说道。
“父亲他们一定是被秘密调派过去的,在未到达之前,自然不能告诉外界。”雷鸢从小耳濡目染,于军队上的事还是比较清楚的。
“哎呀,那这样的话,如果能够很快将三族打败,那么侯爷和三姑娘是不是也就能回京了呢?”珍珍一脸好奇地问。
她来到雷鸢的身边晚,没见过侯爷和雷鸷。
雷鸢听了,笑了一笑说道:“我当然希望能速战速决,若是梅姐姐为我卜的卦准的话。”
之前朱洛梅曾经为雷鸢卜过一卦,说不久后当与家人团聚。当时朱洛梅就说,雷侯爷很可能会调回京城,因为只有这样,雷鸢一家才会团圆。
雷鸢的话音刚落,豆蔻就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了。
原本雷鸢是打发她给母亲送衣裳过去。
甄秀群留在卫国公府帮雷鹭料理事情,因为当时去得匆忙,顾不得别的。
所以这天一早,雷鸢便收拾了母亲的一些衣物,叫豆蔻送到那边去,顺便看看那府里的情形,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你们说谁死了?”豆蔻进来就问。
“你这话说的好笑,这么多人叫我们猜去,你只管直说就是了。”胭脂看他这样,便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是卢典。”豆蔻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听街上的人说,他在家里服毒自尽了。又有人说不是自尽,是有人投毒。”
雷鸢一听便了然:“卢典从北边调回京城,虽然没有明确处罚,可弹劾他的人一直没停。早早晚晚都会有事的。”
胭脂听了便问道:“那依姑娘的意思,他是自尽了?”
“我猜着多半是自尽,不过卢家一定会放出风来说是被人下毒毒死的。”雷鸢一笑,“你想啊,若是自尽,不就代表是畏罪吗?那还不是坐实了他自身有罪责?”
“对呀!”豆蔻听了一拍手,“卢家人一向奸滑,怎么会落人口实呢?”
“且听着吧!过后自然还有更确切的消息传出来。”雷鸢轻轻将手中的信笺折好,又放回信封内。
“哎呦,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打仗就算了,京城里也是这样的不太平。”胭脂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雷鸢没有说话,但她预感到更大的事情还在后头。
又过了一半天,街上都说卢典是被家里的一个下人毒死的,那下人是徐州人,为的是给陈家报仇。
毕竟当初卢典可是狠狠参过陈纪的,而陈纪深受徐州百姓爱戴。
那里的百姓甚至为了他上京请愿,这一点人尽皆知。
这个说法有人信有人不信,朝廷自然也介入了,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定论。
依雷鸢的推测,这件事多半不实。陈家人一向谨慎机敏,对身边伺候的下人又怎么会掉以轻心?
多半是卢典知道自己会被问责,所以才走了这么一招棋。
所谓人死债烂,他一死,那么与之相关的罪责便也不会再追查下去。虽然卢家会因此伤了元气,但终究保住了根本。
七日后,敖鹏下葬。
甄秀群也从卫国公府回了家。
雷鸢特地叫人做了一桌子母亲爱吃的饭菜,把二舅母和大嫂嫂都请过来作陪。
“哎,要不说还是女儿贴心呢。”柯氏坐在桌前,还没拿起筷子,便先感慨起来,“偏我没福,肚子不争气,生出来两个孽根祸胎。”
“瞧你这话说的,到街上打听打听去,谁不说生儿子好呢?”甄秀裙笑道,“当家立事,总得有男人撑门户啊。”
“撑门户?我家那两个孽障不把门给拆了就不错了。”柯氏哀叹,“人家的胎梦要么是龙、是虎、是花、是玉。只有我怀他们两个的时候,梦见两头驴。可见是什么造化了。”
雷鸢听了忍着笑劝舅母:“二舅母说话从来都这样风趣,但依我看二哥哥和三哥哥将来都一定会娶到贤妻,以舅母这样的性情,必定能和儿媳处得如亲母女一般,这不也是一样的吗?”
牟氏也道:“四妹妹这话对极了。在内宅当中,还是婆媳相处的最久。故而,有女儿的人家择亲头一宗要紧的,并不是看丈夫怎样,还得看婆婆如何。想当初我爹娘给我相看亲事,便说咱们家的长辈都是最宽容和善的,我嫁过来必不会受欺负。”
甄秀群点头道:“这话是真的,大嫂嫂的身子虽然不好,但心从来都是好的。侄媳妇虽然劳累些,却也不受气。早早地管了家,也不是什么坏事。”
随后又说起雷政通父女已经到了漠北的事。
“雷家军最是能征善战,妹夫既带了人去,这仗想必也打不了多久了。”柯氏笑着向甄秀群说,“你们夫妻应该也快要团圆了。”
甄秀群闻言,脸由不得红了一红,说道:“我只是想我的鸷儿罢了,谁念着那老匹夫呢!”
“自然是我呀,我都有四年多没见着爹爹了,很是想念呢!”雷鸢笑着接话。
“你个小鬼头,真是再找不出比你更伶俐的丫头来了。”柯氏从来最喜欢雷鸢,待她异常亲厚。
“吃过饭略歇歇,过去瞧瞧你外祖母。”甄秀群向小女儿说道,“别整天就知道瞎玩。”
“我今早还去给外祖母请了安呢。”雷鸢忙说,“彩玉姐姐给她梳头说,老太太头上竟然还长了黑头发,简直是要返老还童。”
“那当然好了,说明老太太的气血更足了,也算是咱们这些小辈让她省心。”牟氏闻言,笑着说。
“这人到老了,不操心就是头一种要紧的。”柯氏闻言,又叹息了一声,“但愿我那两个孽障都能娶到能降服他们的媳妇,如此我到老了也就能省心了。”
“三哥哥有些日子没给家里写信了,不知他如今在哪里,之前说要回京,却迟迟也没见回来。”雷鸢提起了表兄甄锋。
“吃饭吃饭,快休提他,没得闹心。”柯氏摆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