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里正毕竟是个里正。
以后大家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
而且,作为里正,他真想做点什么,虽然也比较难,但并不是完全不行。
所以,时锦这才愿意带着东西上门来拜访这一回。
不过,时锦这样大大方方的道歉,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冰释前嫌,反而让郑里正一下变了脸色,甚至有点勃然大怒:“陈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我郑前是什么人?”
“你打的野猪,我为何非要去凑热闹?”
“再说了,我当里正这么多年,倒也不需要谁来帮我挣脸面!”
看着郑里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时锦也反应过来了。
只怕……适得其反了。
时锦一时之间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她有点服了这个郑里正了。
不过,从这个反应,她大概也知道郑里正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种意气之争,时锦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她干脆利落道歉:“郑里正误会了。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您是里正,我是村长。有什么事,我理应知会过您。不好越级的。”
郑里正本来都打算翻脸了,结果没想到时锦又这样来了两句。
一时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肚子里。
时锦却看着郑里正的眼睛,微笑道:“不过,我看郑里正也是个坦荡磊落的人,必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将来给我穿小鞋吧?”
“对了,今日我又进城了一趟,去了县署,拜访了周县令,求周县令派人帮我们村看看水的事儿。”
“周县令答应得很痛快。还夸了我。让我以后有事,只管再去找他。”
郑里正气得浑身哆嗦——这是好好跟我说话吗?这分明是警告我!这是在告诉我,他们陈家村得了周县令的青睐,在刘刺史那儿也得了脸面,有了印象,如果我敢做什么,这个陈氏就要去告状!
“陈氏!你莫要张狂!”郑里正终于还是没能按住怒火。“你们一群外来人,不惹事就罢了。若是惹了事,我们饶不了你们!”
时锦和郑里正对视片刻,轻笑一声:“放心,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也是真心实意来加入你们的。”
然后,她站起身来:“我还有别的事,郑里正的留饭我就只好忍痛拒绝了。再会。”
说完之后,时锦一拱手,就带着周虎走了。
郑里正愕然半晌才回神:我什么时候说要留她吃饭了?还忍痛拒绝!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这个陈氏,嘲讽我没礼数!她带了礼物上门,我就算客气两句,也该说句留饭的!
郑里正在这片土地上,不敢说一辈子都顺风顺水顺心,但也实在是没受过这么大憋屈。
一时气得手脚都哆嗦了,好半天忍不住骂了句:“果然是女人!小肚鸡肠!不会办事!张狂忘形!”
“我倒是要看看,这陈家村将来能成什么样!”
不过,郑里正手底下管着七八个村子呢。
都是这附近的。
他已想好了,定要将陈氏张狂的嘴脸,告诉其他村长!好叫他们知道,这个陈氏不是个好相处的!
这些东西,时锦当然不知道了。
事实上,时锦这会儿带着周虎,已然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而且她仍旧和周虎坐在外头,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
周虎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问了句:“婶子,你为啥要这么憋屈?”
这都不像是自家婶子陈大嫂了!
时锦听见这话就笑:“憋屈吗?不憋屈啊。本来也是我办事越过他了,叫他丢了脸面,赔礼也没啥。而且后头你没看他气得那样?”
周虎实话实说:“不如将东西提回来。”
反正看那老头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样子。
那东西还干嘛留给他吃!
就该喂狗也不给他!
狗吃了还要摇尾巴呢。
周虎想到这里,都有点儿忍不住想磨一磨后槽牙。
时锦听了这话就乐,伸手拍了周虎脑袋一下:“今天婶子就教你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就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是这里的里长。说句不好听的,那是我的顶头上司。其他村长也肯定是向着他的。咱们现在名气大,周县令也肯帮咱们,他们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总也能弄点什么让人不痛快的事。”
“哪怕是在周县令跟前说我坏话呢!”
“而且,他轻易也不会被换掉。只怕以后少不得打交道。所以,不能得罪死了。”
“跟他吵嘴两句,他也不好意思明着计较。而且,日后万一有人说和,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我要真提着东西走了,那这个疙瘩就结死了。以后反而更麻烦。”
“所以,没必要。一点小钱,该舍就要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时锦揉了揉周虎的脑袋:“记住了?”
周虎怪不好意思躲了躲,脸红得很,总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被这样当成小孩子一样,有点难为情。
但他内心里,又很贪恋时锦揉在他头上的手。
时锦却不管他躲不躲,反正就是一顿强行撸头:“记住了没?”
直到周虎小声说“记住了”,她才撒开手。
一路回了山脚下,先看到的就是通往工地的那条平整大路。
时锦一看就忍不住豪情万丈,跳下来,指着路道:“看见这路没有?我们修的!我们陈家村的路!”
这是真的不夸张。
这路就是陈家村的路!
以后谁若是要从这里过,那都要问陈家村借道才行!
而且,若是陈家村想要收钱,那也是可以的!
周虎看着时锦那样,又看了看这条路,也忍不住咧嘴乐一下:“是,我们陈家村的路!”
这一刻,骄傲和自豪也是油然升起。
他们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居然有这么大,这么平整的一条路了!
这一刻,周虎感觉自己和脚下这片土地,竟然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更有一种强烈的“这就是我的家”的感觉。
周虎忽然有点想哭。
他想起沧县的那个家,看着眼前这条路,仿佛内里有什么东西被抚平了,人也好似有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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