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要求没有被采纳。
屋内燃了炭火,反正冻不着她,起了要换地方的念头后,赵仕杰便打定主意要落实下去。
从梳妆台开始,两人一路折腾到窗边软榻上。
外头夜色浓黑,婢女婆子们都已经睡下,庭院空无一人。
陈敏柔双手紧扣窗沿,牙关紧咬,竭力忍住已到唇边的泣吟。
男人的手自身后抚上她的唇,见她不曾伤着自己,倒也没恶劣到,非让她喊出来的程度。
他任由她咬牙忍着,一手扣着她的后腰,把人圈在怀里,另一手握住她的下颌,将她脑袋掰过来,去吻她的唇。
隔着薄薄窗扇,时不时溢出声短促的闷哼。
赵仕杰听的脊柱发麻。
他扣着她的后腰,将人转过来,俯身又吻上她的唇。
耳鬓厮磨间,哑声道:“这种事只能同我做,知道吗?”
这儿是个角落,烛光很微弱了。
陈敏柔半合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面前男人。
俊俏的面容透着薄红,额间渗出汗珠,顺着干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
那双满是欲色的眸子,同样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猛地用力。
“知道吗?”
陈敏柔呼吸一滞,溢出道短暂的泣音,闷闷嗯了声。
唇瓣不敢轻启。
只怕一开口,声音便顺着这扇窗户飘去庭院。
那她真是……
良久。
风停雨歇。
腰间的手松开,赵仕杰抽身而去。
陈敏柔浑身无力,软倒在矮榻上。
呼吸颤的厉害,连找件衣裳遮遮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没一会儿,赵仕杰拿着大氅折返,随意裹在她身上,径直抱着人去了盥洗室。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全程就没上过榻。
等从盥洗室出来,被褥都不需要换,直接上榻睡觉。
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一场彼此都满意的情事过后,再躺回床上,不止肢体上亲密无间,就连两颗心似乎也贴近了点。
昨夜就没睡好,白日又是一整天的担惊受怕,方才又来了场剧烈运动,陈敏柔整个人已经疲乏的不行。
她窝在身边男人的怀里,闭着眼昏昏欲睡。
赵仕杰手掌给她轻轻捏着后腰,见她累极的睡颜,低头将唇落在她眼帘上。
轻柔的一个吻。
陈敏柔眼睫轻颤,睁了开来。
“吵到你了?”赵仕杰又亲了她一口,温声哄道:“快睡吧。”
“……”陈敏柔扛不住睡眠的召唤,眼皮再次合上。
这次,她沉沉睡去。
意识进入深睡眠前,心中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在他说出要重新开始时,选择了接受。
所以,他们还能有这样的时刻。
压在心头的大石没了,他们坦然的亲密相拥。
幸福感,席卷全身。
她想,他们之前已经走到了绝境,往后的日子,只有蒸蒸日上的。
这样的幸福,他们会拥有更多。
…………
翌日,陈敏柔睡醒时,身侧已经没了人。
李家的案子重大,赵仕杰又是三位主审官之一,是很忙的。
昨日一整天都在刑部发疯,今儿个后院的火灭了,自然该去忙于政务。
陈敏柔用过早膳,去了婆母院子请安。
里头,两个妯娌已经到了,在里头陪着孙氏说话。
陈敏柔进门,径自向上首孙氏福身行礼。
见长嫂来了,赵家两位夫人也起身向她见礼。
厅内一时热闹起来。
孙氏抬手让起,点了点下首的空位,笑道:“快坐吧。”
“是。”陈敏柔颔首应诺,在她下首坐下。
几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前日赵仕杰闹的那一场,直接在母亲院子里,扯着妻子离开的事儿并不是秘密。
昨儿个夫妻俩更是一整日都不见踪影。
府里其他主子都不免多想。
这对青梅竹马,恩爱多年的夫妻,究竟是起了什么口角。
此刻,陈敏柔端坐下首,下颌的指印过了两晚已经消退,仅存的一点痕迹,用脂粉能完全遮住。
脖子上的掐痕明显些,为免横生事端,特意带了个厚厚的护脖。
昨夜夫妻俩开诚布公说了一通心里话,压在心中多年的大石落下。
睡的前所未有的好,浑身疲倦一扫而空,这会儿看着满面红光,眼中神采熠熠,整个人气色好的很,半点哀愁也没有。
丝毫不像同夫君生了矛盾的模样。
孙氏细细端详了长媳几息,虽然不知小两口究竟因为何事起的争执,但显然已经和好。
孙氏面上含笑,道:“昨儿个,听说你大早就出门了,一日没见你人,本想等你回来唤你过来说说话,你夫君倒是懂得疼人,道你在外头游玩一日累着了,不肯让你走一趟。”
心疼妻子这件事,她三个儿子中,也就长子做的最好。
长辈如此打趣,陈敏柔面露羞赧之色,“多谢母亲体恤。”
“一家人何须说这些…”孙氏摆手,笑道:“只要你们好好的,别再生什么波折便好。”
做长辈的,总盼着家中和睦。
尤其这两年,长媳病重,她家长子前程都不要了,父母族老们的劝说全都不理会,只一心守在媳妇病榻前。
赵家上下可谓一片愁云惨雾。
如今好不容易长媳身体好了,儿子又有了心气重新入仕,在孙氏看来,再没有什么比小两口和和美美更重要的了。
她笑着问起昨日去了哪里玩。
陈敏柔一一答了。
都是昨晚跟赵仕杰提前对好的说辞。
地牢之行肯定是要瞒着的。
也不能在京城。
那便只能是去了京郊了。
再次听见小两口拌了两句嘴,就抛下手头要事,去京郊别院玩了一天,孙氏面色微顿,语气不由淡了下来。
“如今开年,朝堂事务繁忙,李家的案子,殿下交由泯之主审是何等的信重,岂能由他放着正事不做,四处闲耍。”
陈敏柔受教点头:“儿媳知错。”
“的确有错,”孙氏道:“做夫人的有劝诫之责,夫君不思进取尚且要劝他上进,你倒好,明知泯之接了李家案子,正是忙的不可开交之时,竟耽误了他一天功夫陪你去别院游玩。”
昨夜听儿子说起,孙氏就大为不满,若当时陈敏柔在,定要受一通训斥的。
但赵仕杰没让她来。
这会儿隔了一夜,气顺了不少,语气便也缓和了些。
即便如此,也是少见的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