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想让鹰犬群快速吞噬短亭的铁件后,顺势集结力量进攻姜山防线,借助鹰犬的凶威攻破李明雨的道场,完成既定的部署。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鹰犬竟会因为饥饿而陷入如此严重的混乱,甚至有彻底失控的迹象。
若是这些鹰犬彻底失控,不仅他的计划会彻底泡汤,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这些不受控制的邪物,甚至可能反过来攻击他,毕竟邪煞之物,本就毫无忠诚可言,唯有本能的杀戮与吞噬。
轻诺侯深知事态紧急,刻不容缓,再迟疑下去,这些失控的鹰犬必然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反噬自身,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运足周身的邪煞之力,将这些阴冷狂暴的力量尽数灌注到自己的声音之中,让声音带上了邪煞之力特有的冰冷威压,如同寒冬的惊雷,朝着下方厉声弹压:“众鹰犬听令!即刻如离弦之箭,全速进攻姜山!”
“合火焚山,姜山一破,他的道场便会陷入无尽混乱!”
“届时,这明雨画室的钢铁四壁、姜山的防御铁堡、甚至城中的钢铁楼宇,足够你们尽情享用,吃到饱!”
“速速行动,切莫迟疑!违令者,杀无赦!”
他刻意加重了“吃到饱”三个字的语气,声音中充满了诱惑,试图用海量的钢铁资源打动这些被饥饿支配的鹰犬,让它们重新听从自己的命令。
同时,他还释放出一丝隐晦而凌厉的杀意,巧妙地融入声音之中,以此威慑那些躁动不安的鹰犬,让它们明白违抗命令的严重后果。
这声命令如同滚滚惊雷,在战场上空久久回荡,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不少鹰犬的嘶鸣,让部分鹰犬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轻诺侯的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些鹰犬能被他的威慑和诱惑打动,重新回归自己的掌控。
毕竟,培养出这样一支数量庞大、实力不俗的鹰犬团,他耗费了大量的心血,投入了无数的珍稀资源,绝不能让它们在此刻失控覆灭。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空久久回荡,带着邪煞之力特有的冰冷威压,让下方不少鹰犬的动作都微微一顿,显然感受到了来自掌控者的威慑。
可即便如此,轻诺侯依旧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中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竭力维持威严时的紧张,以及心中对失控的深深忌惮,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些鹰犬的掌控力,已经大不如前。
他在竭力维持着身为掌控者的威严,心中却暗自心惊:这些鹰犬的实力远超预期,尤其是在吞噬了钢铁之后,它们的肉身强度和邪煞之力都得到了显着提升,甚至有了一丝突破的迹象。
随着它们不断吞噬强化,自身的野性也在同步增长,对他的精神管控产生了强烈的排斥,自己对它们的掌控力,竟在潜移默化中逐渐减弱,这是他此前从未预料到的。
这股不受控制的狂暴力量,让他心中首次生出了一丝忌惮,对这些亲手培养的鹰犬,多了几分畏惧。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先前对鹰犬的强化程度预估不足,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若是早知道吞噬钢铁会让鹰犬的野性增长如此之快,他或许会提前做好更严密的管控措施,比如在它们体内种下更强的禁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
轻诺侯的指尖微微颤抖,暗中催动更多的邪煞之力,试图重新加强与鹰犬群之间的精神联系,强行掌控局面。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股滞涩感依旧存在,甚至愈发强烈,不少鹰犬的心神,已经彻底被饥饿占据,根本无法被他的力量轻易撼动。
他知道,自己的威慑力,正在逐渐失效,这些鹰犬,已经快要彻底失控了。
长生居的屋檐之上,李明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鹰犬群的混乱躁动,到轻诺侯的焦急弹压,再到轻诺侯声音中的颤抖与忌惮,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的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陡然生出一丝明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暗喜道:“天助我也!”
他敏锐地捕捉到轻诺侯话语中的慌乱与底气不足,瞬间洞悉了这是扭转战局的绝佳契机。
轻诺侯对鹰犬群的掌控力已经大幅减弱,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突破口,只要稍加引导,便能让战局彻底倒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若是能进一步加剧鹰犬群的混乱,让它们彻底脱离轻诺侯的掌控,甚至自相残杀,那么姜山防线所面临的巨大压力,将会大大减轻,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想到这里,李明雨不再迟疑,不等轻诺侯的命令完全落下,趁着鹰犬群心思动摇的间隙,他便立刻运起体内的浩然正气,将这股精纯温润的力量尽数灌注到自己的声音之中。
浩然正气中正平和,与邪煞之力恰好相克,融入声音之后,让他的声音变得清亮如洪钟,穿透力极强,瞬间便穿透了混乱的鹰唳声和狂风的呼啸声,直直传入每一只鹰犬的耳中,字字诛心。
“我若是你们,何必舍近求远?”
“这战场空间受天地法则庇佑,坚不可摧,姜山防线更是有我全力布下的浩然正气守护,固若金汤,岂是你们能轻易觊觎的?”
“强行进攻,不过是白白损耗战力,甚至可能丧命于此,得不偿失!”
“你们心心念念的铁精,那些走地犬群的体内便有,纯度远超寻常钢铁,吞噬之后,强化效果更是事半功倍,何必费力去攻那姜山防线,舍易求难?”
李明雨的话语,精准地抓住了鹰犬群的核心诉求——吞噬钢铁强化自身,同时又清晰地点出了进攻姜山的巨大风险,一利一弊,对比鲜明,瞬间便动摇了不少鹰犬的心思。
他的声音中还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浩然正气,虽然不足以直接伤害鹰犬,却能短暂地干扰它们被邪煞之力侵蚀的心神,让它们更容易接受自己话语中的信息,放大心中的贪婪与畏惧。
这看似简单的挑拨离间之语,却精准地利用了鹰犬的野性与饥饿,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便搅动了原本就不稳定的战局。
李明雨的声音中正平和,没有丝毫邪煞之气,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宛如一把锐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鹰犬们内心最薄弱的地方——对铁精的极致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鹰犬虽灵智未开,无法理解复杂的逻辑,但其趋利避害的本能却极为强烈,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李明雨的话语,恰好击中了它们的这一本能,让它们在贪婪与畏惧之间剧烈挣扎。
进攻姜山防线,不仅路途遥远,还面临着浩然正气的克制和强大的抵抗,随时可能丧命;而走地犬群就在眼前,它们体内的“铁精”纯度更高,吞噬之后的收益更大,风险却极小,几乎触手可及。
一利一弊,清晰地摆在了每一只鹰犬的面前,让它们原本就动摇的心思更加混乱。
更重要的是,李明雨的话语还巧妙地暗示了轻诺侯的“欺骗”——轻诺侯承诺的海量钢铁虽然诱人,但那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得到的,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而走地犬体内的铁精,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只要动手就能得到。
这一番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鹰犬群中激起了千层巨浪,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失控。
不少原本就因为饥饿而躁动的鹰犬,眼神中开始出现明显的动摇,飞行的姿态也变得犹豫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地准备听从轻诺侯的命令。
它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下方的走地犬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喉咙里的呜咽声也变得更加急促起来,显然是被走地犬体内的铁精深深吸引。
这股动摇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鹰犬群中快速蔓延,从一只传到十只,从十只传到百只,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控。
李明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沉静如水,心中却在快速盘算:只要能让鹰犬群彻底分化,形成内斗,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可以趁机出手,一举重创鹰犬团和轻诺侯,彻底解除姜山防线的危机。
轻诺侯的命令刚一出口,部分平日里被他以邪煞之力严格管控、忠诚度相对较高的鹰犬,便立刻从混乱的鹰群中分离出来。
这些鹰犬大多是轻诺侯最早培养的一批,体内被他种下了更深的邪煞印记,对他的命令有着极强的本能服从性,即便心中对铁精也有渴望,却被印记的力量强行压制。
它们拍打着巨大的翅膀,羽翼扇动间带起阵阵狂风,气流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的尘土,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旋风,在战场上空盘旋。
它们的队列虽然算不上完美整齐,甚至有些杂乱,但相较于其他混乱的鹰犬,已然算得上有序,李明雨在心中姑且将它们称之为“听话鹰营”。
这些鹰犬朝着姜山防线的方向飞去,飞行的速度极快,翅膀扇动的频率稳定而有力,显然是在全力执行轻诺侯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它们的眼神中难免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一边是对掌控者命令的本能服从,是邪煞印记带来的强制约束;另一边是对走地犬体内铁精的强烈渴望,是饥饿感带来的本能驱动。
两种情绪在它们的心中激烈交战,让它们的飞行姿态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晃动,飞行轨迹也有些许偏移,显然内心并不安稳。
尤其是在飞过走地犬群上空时,它们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向下扫视,鼻翼快速翕动,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弥漫的铁精气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欲望。
显然,对食物的渴望在它们心中不断翻腾,只是对命令的本能服从,暂时压制住了这份躁动。
但谁也无法保证,这份压制能持续多久,一旦遇到变故,或是饥饿感再次加剧,它们随时可能会放弃执行命令,转身加入争抢铁精的行列。
轻诺侯看到这部分鹰犬听从命令出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舒缓。
但随即,更大的担忧便笼罩了他——因为听从命令的鹰犬,仅仅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鹰犬,依旧停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与混乱之中,根本没有执行命令的意思。
然而,李明雨的话语虽稍晚一步,却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原本就濒临失控的局势。
无形的紧张气息在鹰群中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浓烈,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只鹰犬的心头。
不少早已被饥饿冲昏头脑的鹰犬,心中的野性彻底冲破了轻诺侯种下的邪煞印记的束缚,印记带来的疼痛感在饥饿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它们再也顾不上轻诺侯的命令,再也不顾及掌控者的威慑,纷纷脱离混乱的鹰群,自发组成了一支狂暴嗜血的队伍——李明雨将其称之为“桀骜鹰营”。
这些鹰犬大多是后期培养的,与轻诺侯的精神联系相对薄弱,野性也更强,此刻在饥饿和铁精的双重诱惑下,彻底爆发了出来,沦为了只受本能支配的凶兽。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猩红光芒,那光芒中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食物的极致贪婪和毁灭一切的欲望。
它们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那咆哮声尖锐而刺耳,如同鬼哭狼嚎,带着浓浓的杀意,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翅膀扇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比之前提升了数倍,带起的狂风更加猛烈,甚至能将地面拳头大小的巨石卷起,朝着四周砸去,砸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凶猛地朝着下方的走地犬群扑去——在它们眼中,那些体内蕴含高纯度铁精的走地犬,已然成了最鲜美的猎物,是提升自身实力的绝佳养料,是缓解饥饿的唯一希望。
飞行过程中,这些鹰犬还相互推搡、撕咬,试图抢占最有利的俯冲位置,以便能率先扑到走地犬群身上,吞噬到第一份铁精。
有的鹰犬甚至因为相互争抢太过激烈,直接从高空坠落,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瞬间便没了气息。
但即便如此,其他鹰犬也丝毫没有停顿,依旧疯狂地朝着目标扑去,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惨死,眼中只有猎物的身影。
它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吞噬铁精,变强,活下去!
下方的走地犬群,原本正四散在废墟周围,低头啃食着一些残留的杂物,对周遭的危险毫无察觉,显得十分迟钝。
它们的灵智比鹰犬更低,甚至无法分辨危险的气息,反应也更加迟缓,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只知道埋头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