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夫妻设局请君入瓮
刘熙笑着问：“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神鬼宿命之说吗？”
“和你有关的时候我就信。”他眼睛里的情意浓得都要溢出来了，拉近凳子离刘熙更近了一些，瞧得越发认真：“从你救了我开始，我就相信你是老天安排给我的福星。”
刘熙明亮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指尖压在他唇上，轻声说：“够了够了，俗话说夫妻恩爱遭天妒，你说这么多，我都怕了，快歇息吧。”
她拉着李长恭去休息，被窝里早已预先放好了汤婆子，暖意融融，只是到底不如挨着他来的自在。
年关家宴时，明帝的精神好了许多，他坐在主位，沉默地吃着面前的御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孙贵妃一如既往地安静，像个木头一样坐在他旁边，比他还要沉默三分，那些有些资历的后妃早已习惯了多年孤寂，说说笑笑，聊着日常趣事，年轻的后妃却神色落寞凄苦，看着就让人心中不悦。
再瞧李长恭，他也不说话，只安静地吃着东西，时不时看一眼身边和李长昭聊天的刘熙，还有丽华，也低头吃着东西，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
喜乐阵阵，明帝却觉得孤寂难忍，沉默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几个月大的孩子哪来的小脾气，大大的叫一声妈，我没立刻答应，立刻就生气了，要好久才哄得开心，每日都要去园子逛，天气冷，外头都是雪，前几日又哭又闹的非要出去走了一圈，夜里就流了鼻涕，可吓死我了。”李长昭一提起女儿便眉飞色舞，说完还不忘问：“父皇，儿臣幼时也这般淘气吗？”
她主动把话题抛过来，明帝愣了一下。想起她幼时的模样，神色柔和下来，说道：“嗯，一样淘气，越到夜里越精神，会跑之后更是顽皮，上蹿下跳的让人头疼。”
这话逗得席上不少人笑了，李长昭还有些不好意思。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她端起酒盏：“儿臣敬父皇，谢父皇养育之恩。”
明帝压了压手指：“咱们父女都是刚刚痊愈的病人，不宜饮酒喝茶，用你手边的银耳汤代替吧。”
他也换了一碗银耳汤，暖暖的甜汤喝下去，比热酒舒服。
“郡主活泼可爱，实在让人喜欢，都说母女的性子是最相像的，可见当初陛下抚育公主辛苦，既要料理国事，还要照顾一个幼儿，这般操劳，常人可吃不消。”
明帝的神色有所缓和，便立刻有人围着这个话题聊起来。
他没再接话，但眼底渐渐有了笑意，看着李长昭，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女儿越发喜欢，可目光微微一移落在丽华身上，一股极大的失望就漫上心尖，干脆满眼嫌恶地瞥开。
“等开春太子妃腹中孩子落地，这宫里就更热闹了。”突然有人把话题引到刘熙身上：“都说隔辈亲，届时陛下儿孙绕膝，只怕又要头疼了。”
这话赔笑的人不多，陛下与太子之间气氛微妙，话题岔到他们身上实在古怪。
刘熙温和的笑了一下，看向明帝说道：“父皇，二哥府上传来消息，二嫂有孕了。”
席上众人惊讶，明帝的神色也是一愣：“当真？”
“是，儿臣不敢胡言。”刘熙小心站起来微微颔首：“此事还请父皇恕罪，二哥虽被贬为庶人幽禁，但到底是血亲手足，二嫂腹中也是父皇的孙儿，所以儿臣擅作主张，安排了太医前去照顾。”
明帝怔愣了片刻，神色便有些耐人寻味了，他特意看了眼李长恭，却无法从他脸上看出半分情绪心思。
李长昭则不理解刘熙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消息告诉明帝。
这段日子，明帝与李长恭矛盾加剧，这个时候把早就废为庶人的瑞王扯进来，若是让他翻身了可怎么好？
“太子妃做的很好。”明帝示意她坐下，习惯性地轻叩扶手，问道：“太子也知道此事？”
李长昭当然知道，他和刘熙又不是面和心不和的夫妻，什么事都会告诉对方，包括在席上把消息告诉明帝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他站起来，抱拳道：“知道，二哥二嫂夫妻不和，如今有了孩子，想必反省数月，也知道体谅对方难处，有了关切之心，父皇也能放心些了。”
“老二自小就不懂事，闹出许多的祸事，对他，朕恨铁不成钢。”明帝仍有怨愤，可紧接着便话锋一转：“只是如今，朕的子嗣实在不多，这般严惩也于心不忍，可他再到尚书台闹事，有失体统，朕实在不能轻易宽恕。”
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的态度，李长恭便说：“二哥虽然行事荒唐，但也不曾造成大错，如今悔悟，到底是血亲手足，还请父皇看在孩子的份上宽恕他。”
他主动求情，李长昭急了，险些直接提醒他别糊涂。
一旦明帝有了其他能选的继承人，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其他人也很意外，明帝却瞬间警惕。
当初将瑞王废为庶人幽禁，即是恼怒，也是想保护这个不断作死的儿子，现在李长恭主动为瑞王说话，显然是想把幽禁中的瑞王拖出来斩草除根。
明帝的脸色不受控制地冷了下去，语气也沉了：“他贪慕女色，岂是与黄氏有了孩子就能说悔悟的？若轻易宽恕了他，往后再有人到尚书台闹事，又该如何惩戒？”
他说的大义凛然，李长昭却一下心寒至极。
自己跪在立政殿外头就被逐去了行宫，瑞王在尚书台闹腾了几句就被废为庶人幽禁。
可先前，上官氏两次强闯立政殿，明帝都没有责罚。
他越是说得大义凛然，越显得他们这些亲生儿女，连一个媚主的妃妾都比不上。
李长昭自嘲一笑，故意附和：“父皇说得对，他本来就荒淫无耻，与黄氏有了孩子也不过是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罢了，如今母后新丧未满一年，他即便被废也是儿子，这个时候闹出个孩子来像什么话？先前胡闹也就罢了，如今竟仍不知收敛，这样的人，不值得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