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临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脸色虽然难看，但眼中却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果然……又让她跑了。”
对于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
虞笑棠若是那么容易杀，今生也不会让她费尽周折。
她没有浪费时间懊恼，立刻和小藤一同用神识探查起来。
通道前后，三岔路口，头顶的石壁穹顶，脚下的青石缝隙，甚至那些因爆炸而坍塌的碎石堆深处……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虞笑棠的踪迹，没有残留的气息，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灵力紊乱的指向。
她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谢昭临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如今戏桐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她对“外物”的认知范畴。
在虞笑棠遭遇致命危机的瞬间就发动了这种近乎瞬移或者替死级别的保命能力，就算是得到了化神期修士的庇护，也鲜少听说有人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将人传送走。
至少合欢宗的化神修士都没有这个能力，可戏桐却有。
不过谢昭临也不相信这种逆天的保命能力会没有任何代价。
如果每次遇到致命危险都能被瞬间传送走，那虞笑棠岂不是永远杀不死？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戏桐能给的帮助，肯定有其上限，甚至可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即便如此……
凭什么？
戏桐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如此不遗余力地保护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一个筑基修士身上，能有什么值得它图谋的东西？
也不像是契约……若是契约，它完全可以强制命令虞笑棠躲开危险，而不是等到她濒死才出手相救……
谢昭临死死拧着眉，脑海中思绪翻涌，直到刚刚她才隐隐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戏桐和虞笑棠之间更像是……共生的关系。
一方受损，另一方也会受到影响。
一方死亡，另一方恐怕也无法独存。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戏桐会如此不计代价地保护虞笑棠。
因为保护她，就是在保护自己。
也就是说，想要真正杀死虞笑棠，或许不仅仅是要摧毁她的肉身，更要切断她与戏桐之间的联系……
就在谢昭临沉浸在这些念头中时，脑袋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感。
“那个跑掉的人类……有点邪门。”
“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
“刚才，就在她逃走的那一瞬间，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子……邪气。”小藤沉吟道。
“邪气？”
“就是我在天虚宫底下镇压的那个玩意，我镇压了它那么久，绝对不会忍不住。刚才那个人类身上，有和它同源的气息。”
谢昭临心中猛地一沉。
天虚宫底下镇压的那个玩意？
她想到了那被污染的黑暗空间，还有那团邪异到极点的能量，以及那些侵蚀心智的诡异存在。
那东西竟和虞笑棠有关？或者说和虞笑棠身上的戏桐有关？
“你确定？”谢昭临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小藤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可能只是她在这里沾染上的。毕竟这地方被邪气侵蚀了这么久，空气里、地面上，甚至那些被污染的傀儡身上，都可能有残留。
就像你，身上不也多多少少沾了点，还是我路上悄悄给你处理掉的，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一路走得这么神清气爽的？”
谢昭临一愣。
她完全没察觉到。
“多谢。”
小藤没有回话，只是懒洋洋地缩了缩藤蔓，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谢昭临沉默片刻，将关于虞笑棠与邪物关联的猜测暂时压下，目光再次扫过通道，最后落在禁地的方向。
虞笑棠的传送应当不可能直接传送到禁地里面。
天虚宫遗迹的外围或许可以靠空间手段进出，但真正的核心禁地其空间稳固程度和禁制强度应当不是戏桐能轻易突破的。
否则，天虚宫留下的这些禁制未免也太过无用了。
而且以虞笑棠目前重伤的状态，就算戏桐真的能把她送进禁地，那也是送她去死。
那地方连她都不敢贸然深入，虞笑棠一个重伤的筑基进去，十个戏桐也保不住她。
所以她应该还在外围区域的某个地方。
谢昭临看了看禁地深处，又看了看来时的通道，只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虞笑棠比禁地里的东西重要。
禁地里的东西跑不了，但虞笑棠会跑。
她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藏经阁令牌，注入灵力。
银白色的光芒亮起，空间波动将她包裹。
不过几息，谢昭临便重新出现在了监控室中。
大部分水晶显示的区域依旧空荡荡的，随着谢昭临的寻找，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枚水晶上。
画面依旧有些模糊，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显然戏桐的干扰力量也因为刚才的保命传送而削弱了。
通道中，一个身影正靠着墙壁不断咳血。
正是虞笑棠。
此刻她的状态异常糟糕，正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着丹药。
好在她平时积攒了不少好丹药，而且花绮罗给她的那些保命之物，品质都极高。
几瓶下去，药力在体内化开，开始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和破碎的内脏，她才感觉好了不少。
“系统！”虞笑棠在心中怒声道，“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都不事先提醒我禁地外面还有人埋伏？！我差点就死了！”
【宿主并没有开启扫描功能。】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在进入通道之前，你关闭了系统的大部分主动探测，理由是“节省积分”。系统只是在遵从你的指令。】
虞笑棠脸色一僵。
她确实……为了节省积分，关闭了系统的主动扫描功能，因为她觉得有系统的庇护光环在，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了这个庇护光环也会被人发现，而对方一出手就是数百张高阶符箓和数十件高阶法器自爆！
那可是数百张高阶符箓啊！
完全不心疼的吗？
“你……”
虞笑棠刚要再说什么，瞳孔却又是猛地一缩！